宋樆摇头,“还没找到合适的。”

    “一百二十八幅小品可不是小数目,找名家费时费钱,还不好提要求,找寻常画师又怕达不到要求,确实为难。”

    胥姜也不由得犯愁,这画出不了,她这头的活儿自然也动不了。

    忽地,她的目光转到墙上那幅画上,然后猛地一拍额头,‘哎呀呀’叫了两声,“瞧我这脑子,想是给热糊涂了,眼前这不有个现成人选么?”

    宋樆顺着她目光看过去,不由得一愣,是那幅白肋香山。

    适逢其会,胡煦赶趟上门了。

    “真是背后说不得人,一说就叫人逮住了。”胥姜一笑,起身走到门口朝胡煦打招呼,见他骑马而来,便问:“这是去哪儿了?”

    “青槐乡。”胡煦下马,卸下马背上的褡裢,见褡裢沉重,两名护卫赶紧上前帮忙。

    胥姜连忙拉着跟来的宋樆让路,问道:“陆夫子将板都写好了?”

    “写好了。”胡煦看向宋樆,笑问:“宋娘子什么时候来的?”

    宋樆答道:“有一阵子了。”

    胡煦低头替马松了松鞍,“我看家里没人,还以为你外出送花去了。”

    他去找自己了?

    宋樆心头微动,她正想接两句话,却被梁墨打断。

    梁墨安顿好刻板,出来替胡煦将马牵去后院饮水喂料,这可是圣人钦赐,怠慢不得。

    胥姜请胡煦进屋,随后去厨房端茶饮,宋樆要帮忙,却被她按着坐下了,“有茵茵呢,你坐着正好跟他说说兰谱的事儿。”

    胡煦好奇道:“兰谱怎么了?”

    宋樆道:“温先生想重新找人绘图……”

    胥姜留二人说话,随后拉着茵茵往厨房去了。

    茵茵跟在胥姜身后,小声问道:“胥姐姐,这位宋娘子是不是心悦胡大哥?”

    胥姜差点被绊一跤,转身惊奇地问道:“你这是打哪儿冒出来的话?”

    “猜的嘛。”茵茵道:“宋娘子少言寡语,对人也不大热络,可胡大哥一进门,她便没错过眼,所以我猜……唔?”

    胥姜捂住茵茵的嘴,“小丫头还没长醒呢,瞎琢磨什么。”

    茵茵一双眼睛滴溜溜地打转,难道她猜错了?

    胥姜又叮嘱道:“这话可不能说给旁人听,知道么?”

    茵茵点头。

    “乖。”胥姜松开她,又拍了拍她的脑袋。

    茵茵笑得乖巧,随后又道:“其实我是从少爷身上猜到的。”

    “啊?关你家少爷什么事?”

    “少爷性子冷淡,跟谁都说不了几句话,可每次见到胥姐姐的时候,眼珠就转不动了,话也多了不少。”

    胥姜猝不及防地被塞了一耳朵情话,耳根有些发烫,她掐了掐茵茵的脸盘,“就你机灵。”

    茵茵眼睛弯得像月牙。

    想着楼云春,胥姜只觉心头欠得厉害,算着日子,他也快到凉州了。

    不知一路可安?

    不知……归期几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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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乌兰关,残阳如血,染得天地一片通红。

    楼云春站在城楼上向西眺望,关川河犹如经络血脉,延伸于炎黄赤土,育出一片片绿荫。

    在关川河尽头,是巍峨绵延的长城,长城外是突厥人的牧场,它流进草原,不分族类地养育这片土地上的每一个生灵。

    乌兰关修建于关川河河东岸台,河对面便是河西军所管辖的凉州地界,看着近在咫尺,却无法踏足。

    只因乌兰关下地势陡峭,河流湍急,因多岩沙无法架桥,若想过河得沿着河岸官道往上游走七八里,由驻守边军所建造的乌兰桥通行。

    老段上来叫人,“大人,水粮补给完毕,要走么?”

    楼云春转身,“走。”

    老段上来搀扶,却被他摆手制止,他腿上的伤已经好多了,行动虽慢,却已无需人搀扶。

    两人自城楼而下,楼云春辞别乌兰关守将,领着队伍启程,赶在天黑之前,抵达了乌兰桥。

    桥头设有关口,有两队士兵把守,不远处便是营地。

    老段持符节上前要求放行,不想竟被守卫拒绝。

    “此桥天黑以后禁止通行,你们这么多人,想过桥,得等明日上报校尉,待其批复后再说。”

    “我们大人乃朝廷命官,奉皇命前往凉州,还请阁下通融。”

    守卫却不为所动,“在咱们新泉军地界,无论是谁,都必须依照咱们的规矩办事。”

    老段收起好脸色,冷道:“难道这规矩比皇命还大?”

    守卫没有答话,却也没让步。

    老段心底浮起一丝火气,“若是咱们硬要过呢?”

    守卫扫了他们一眼,“咱们此处营地有驻军五百,你们大可试试。”

    好大的胆子!

    老段正要喝斥,一道凛冽的嗓音自他身后响起,“你们新泉军难道想造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