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煦将曾追挡在身后,朝赵秀一拱手,客气道:“赵兄,久违。”

    赵秀微微一笑,随后转向袁祖之道:“袁大人,学生想向您引见一人。”

    袁祖之觉得奇怪,“哦?”

    赵秀还未答话,曾追便截断道:“袁先生别上他当,谁知他又憋着什么坏水。”

    林夫子转头朝曾追看了一眼,曾追悻悻闭嘴。

    赵秀扫了一眼曾追,对袁祖之说道:“见不见在袁大人您自己。不过别怪学生没提醒,若是错过此人,您定会抱憾终身。”

    听罢,众人都忍不住好奇。

    袁祖之问道:“此人是谁?”

    赵秀笑了笑,然后探出身子冲身后那辆马车喊道:“荀先生,还请出来一见。”

    第224章 二百二十四斩

    众人朝后面那架马车望去。

    驾车的是一名黑甲兵,他勒马落地,然后掀开车帘,伸手将一人自马车里扶了下来。

    那人虽风尘仆仆,却章华依旧,引得袁祖之不由自主上前,问道:“不知先生是……”

    赵秀介绍道:“这位是东陵派流落在西域的第九代弟子,荀砚先生。”

    “东、东、东陵派?”袁祖之呆愣当场。

    众人也十分惊讶。

    荀砚上前,赵秀又朝他介绍道:“荀先生,这位便是国子监祭酒袁祖之大人。”

    荀砚朝袁祖之行拱手礼,“草民荀砚,见过大人。”

    “不敢,不敢。”袁祖之连忙回礼。

    荀砚从袖里掏出一封信呈给袁祖之,“这封信可是出自大人贵笔?”

    袁祖之接过一看,连道三个“是”,这信正是他交给胥姜那封,他差点洒泪,再拜道:“弟子袁祖之见过师兄。”

    他在信中以东陵派弟子自居,遂称荀砚师兄。

    “大人诚心可表,砚不敢辜负,遂来相会。”荀砚忙上前相扶,心头也十分触动,若非袁祖之这封信,他也不会下定决心来京城,如今见其人,观其言行,只觉自己没有来错。

    袁祖之本想寻书,却不想将人寻来了,简直喜不自胜,“师兄能来,我之大幸。”

    两人执手,相看两欢。

    赵秀对袁祖之道:“袁大人,荀先生在京中别无故交好友,他既为您而来,学生便将他托付给您了,劳请您安顿照料。”

    “谁说无故交好友?我便是故交好友。”袁祖之握着荀砚的手,安抚道:“师兄请放心,只要有我在,这京城必有你一方安身之地。”

    荀砚闻言,大受感动,谢道:“承蒙大人相顾,砚感激不尽。”

    袁祖之忙道:“师兄这是在折我,你来我可是求之不得。”

    人交接妥当,楼云春分派的任务也算完成了,赵秀朝几人拱手告辞,“诸位大人,学生尚非自由身,还得回大理寺投案,这便少陪了,告辞。”

    除曾追以外,众人皆回了一礼。

    偏赵秀非要点他,“曾兄,告辞。”

    曾追拿鼻孔对着他,两只眼差点扔天上去。

    胡煦无言,这人怎么欠眉欠眼的,非撩拨他做什么?还想招一顿骂?

    赵秀笑了笑,又朝荀砚说道:“荀先生便安心在京中住下吧,往后若有机会,晚辈再向您讨教。”

    荀砚朝他一礼,“多谢一路照拂。”

    “应该的,您客气了。”当时在西州城外虽为伊拉勒所救,过后却多亏荀砚收留疗养,赵秀朝袁祖之叮嘱道:“袁大人,荀先生便拜托您了。”

    袁祖之道:“放心去吧。”随后又道:“去见见你老师了,他很挂念你。”

    想到木淙也,赵秀也有些迫不及待,他朝众人一礼,便催促黑甲兵驱车离去了。

    赵秀走后,袁祖之将林噙年、楼敬还有两个小辈各同荀砚引见了一番,相谈和乐。

    楼敬心头挂着家里人,便先对众人告辞,众人纷纷表示理解。儿子回来了嘛,是该回去打点一番。

    楼敬对荀砚道:“荀先生远道而来,本该相陪,只是另有要事不好耽搁。改日我设席做东,为先生接风洗尘。”

    “多谢楼大人。”荀砚道:“大人既有要事,还请自便,切莫为我耽误了。”

    楼敬拱了拱手,随后招来车驾,叫上茵茵一起回楼宅。

    林夫子家中有孝,不得宴饮,也不能多陪。且楼云春既回来,时局必起变化,他需谨慎自守,以免招祸,不好在外多做流连,便带着曾追也告辞了。

    唯有胡煦留下,同袁祖之一起安顿荀砚。

    “荀先生,请。”

    “叨扰大人了。”

    袁祖之亲自扶荀砚上车,随后欢欢喜喜地领着他往袁宅而去。

    待车马过尽,守城卫下令关城门,夜幕被隔绝于城墙之外,天风吹得旌旗猎猎作响,似一曲挽歌,迎英魂归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