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清淼看向胥姜,胥姜神色微沉。

    戴神医诊治后,又开了安神汤的方子,随后向众人告辞。

    万清淼亲自将人送出去,柳眉将丫鬟们都叫走,只留下母女二人。

    胥姜坐到溪芷身旁,问道:“母亲睡不好,可是因为我?”

    溪芷知道瞒不过她,也就没有否认,“想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近来总是梦见当年被带走时的情景,一想到你要走,就担心往后再见不到了。 ”

    胥姜拖着她的手放在自己脸上,“我已回来了,就在您面前,您摸摸。”

    溪芷摸着她温热的脸颊,微微一笑,眼底却浮起泪意。

    “我不会再被人从您身边带走,我长大了,认得路,便是走得再远,也能找着路回来见您。”胥姜擦了擦她的脸,又道:“母亲舍不得我,我何尝舍得母亲?不如我多留些日子,晚些回京。”

    溪芷摇头,“你在此处已耽搁得够久了,况且越留我越舍不得。”

    她的女儿这么乖,这么好,她恨不得一辈子绑在身旁,可她不能因一己私心而束缚她。

    胥姜心头有些难受,便抬手抱住她,安慰道:“那您要听戴神医的话,养好身子,等您病好些,我接您去京城小住。”

    “嗯。”

    “您还要喝我和照月的茶呢。”

    “茶?”溪芷抚着她背的手一顿,“你想让我去参加你的婚仪?”

    “当然想,只是担心您的身子,所以才想等戴神医诊治后再与您商议。若您身子经得住长途跋涉,我便让人来接您,您若去不了,我便带他来见您。”

    呆女婿也总要见丈母娘的。

    “我经得住。”溪芷立即道:“你方才也听戴神医说了,我身子已康健许多。眼下离你的婚期还有半年,只要我好好调理,定然能经得住去京城的路,赶上你的婚仪。”

    “那您还胡思乱想么?”

    “不乱想了。”溪芷保证道。

    胥姜满意地点了点头,与她勾手指,“那咱们便约定好了,明年开春我来接您,在此前,您得养好身子,不然可就去不了了。”

    “好。”

    心结解开,母女俩神色都开朗起来,抱在一起腻了半晌,直到万清淼回来才分开。

    万清淼神色是难得的严肃,他埋怨道:“母亲,您睡不好为何早点告诉我?若是戴神医今日不来,您是不是打算一直瞒着?”

    这些日子溪芷都住在停云馆,万家父子不便时时过来,加之溪芷平日又做没事人的模样,父子俩都没察觉。

    莫说父子俩,连胥姜日日同她相处,也没发现不对。

    她瞒得太好了。

    溪芷见儿子又气又忧,愧疚道:“是我不好,本想不是什么大事,不好让你们操心,可如今看来却是适得其反了。”

    “您知道我多怕您再病吗?”万清淼红了眼,“您却一点不将自己的身子当回事。”

    这些年溪芷生病,万盛也没好哪儿去。

    万清淼不是真傻,不是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知道,只是不想再给父亲负担,不想当两人撑不住之时,连个依靠之人都没有。

    他日夜期望母亲好起来,这样父亲才会好起来,他们这个家才会好起来。所以当胥姜找上门,而母亲对她又有反应,他才会那么尽心尽力地挽留,在得知她的身份之时,甚至不敢生出一丝嫉妒之心。

    只因她让他看到了希望。

    好在胥姜没让他失望,母亲和这个家因她的到来,而逐渐好了起来。

    而今,母亲好不容易清醒、好转,却又不拿自己的身子当回事,他怎能不害怕,着急?

    溪芷见儿子真伤心了,忙起身拉着他的手保证道:“往后再不会了。”

    胥姜也上前道:“都怪我疏忽,今晚由我陪着母亲,定让她睡得安安稳稳的。”见他神色好转,又道:“快别气了,大过节的,让人看了笑话。”

    “我不是生气,我是着急。”万清淼软了脸,有些委屈道:“母亲只关心姐姐,也不为我和父亲想想,若您有个三长两短,我和父亲要怎么办。”

    这下溪芷是真心疼了,忙保证道:“是我的错,再不这样了。”

    胥姜却笑了,往他手上拍了一记,“赌什么闲气,母亲若是只关心我,早跟我走了。你再说这些让母亲伤心的话,仔细我揍你。”

    万清淼见母亲真有些伤心,忙转了脸色,“母亲,我一时急了,才说这混账话,您别吃心。”

    “你对你母亲说了什么混账话?”一道声音从门口传来,众人回头,却见是万盛来了。

    “我……没、没什么。”万清淼心虚地往胥姜和溪芷身后躲。

    溪芷忙道,“不过是孩子撒娇的话罢了。”随后转开话头问道:“客人都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