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到天黑,溪芷与万盛下席回去歇息,留万清淼作陪,并嘱咐其不能怠慢。

    万清淼举手保证,一定会将人陪好,二人才安心走了。

    送走二人后,楼云春晃了晃,扶着桌子坐下,只觉身上有些发热。

    酒劲上来了。

    万清淼再次将他面前的酒杯满上。

    楼云春想着明日还要去找胥姜,便摆了摆手,示意不喝了。

    万清淼晃了晃酒壶,觉酒还有小半,又见楼云春神色如常,便劝道:“难得来一趟,定要喝个尽兴,况且都喝大半了,也不差这点,来来来,喝完咱们就回去。”

    楼云春强拽着一丝清明,不想初次登门便失态,正要再拒,却见万清淼已将杯子递到了他面前。

    “你可是未来姐夫,弟弟敬酒怎能不喝?”

    “未来姐夫?”楼云春眼睛一亮。

    “啊。”万清淼点头,“你跟我阿姐就快要成亲了,可不就是未来姐夫吗?”

    楼云春嘴角抿起,“那你叫来听听。”

    万清淼沉将自己杯里的茶一口闷了,敷衍地叫了声“姐夫”,随后说道:“这下可以喝了吧?”

    楼云春喝了,不仅喝了,还主动给自己倒了一杯,然后对万清淼道:“再叫。”

    万清淼盯着被抢走的酒壶陷入沉默,半晌后迟疑唤道:“姐夫?”

    楼云春果真将酒一饮而尽,喝完后又满上了,然后目光灼灼地盯着他。

    万清淼张了张嘴,最终屈服,“……姐夫。”

    楼云春眼里含着笑意,将酒痛快喝下。

    等到一壶酒见底,万清淼才终于松了口气,随后对楼云春道:“楼……”见他盯过来,话在嘴里打了个拐,改口道:“姐夫,酒喝完了,时候也不早了,咱们也散了,回去歇息吧。”

    楼云春点头。

    万清淼起身,招呼小厮来收拾残局,见楼云春还坐着,便说道:“我先送你回落月轩。”

    楼云春却没动。

    怎么了?难道还想喝?

    万清淼以为他还没尽兴,正想让小厮停手,却见楼云春缓缓站起身,朝厅外走去。

    他对小厮嘱咐了几句,随后跟上。

    走到门口,只见楼云春一只脚“咚”地踢在门槛上,另一只脚再一绊,双手面条似地甩了甩,整个人便扑了出去。

    万清淼与小厮们面面相觑,随后同时奔了出去,手忙脚乱地将趴在地上的楼云春给扶了起来。

    一名小厮见楼云春双目紧闭,颤道:“少爷,这、这是醉了,还是摔晕过去了?要不要请大夫啊?”

    万清淼伸手探了探楼云春的呼吸,粗重发烫,再凑近闻了闻,酒气重得打头,应该是喝醉了……吧?

    “请什么大夫?扶回去睡一觉便好。”

    “是。”

    两人合力将楼云春送回落月轩。

    将楼云春摆上床后,万清淼吩咐小厮去打水来给醉猫洗漱,顺便让厨房煮两碗醒酒汤。

    待两人将人收拾干净,灌了醒酒汤,塞进被窝后,却发现楼云春额头上冒出一个大包。

    小厮伸手戳了戳,有些软,“少爷,真的不请个大夫?”

    “请什么请。”万清淼忍不住也戳了戳,温热温热的,随后对小厮道:“去煮几个鸡蛋过来滚一滚。”

    “哎。”

    “不许去告状!”

    “……是。”小厮心说,就是他不告诉老爷,这么明显一个包,也藏不住啊。

    隔日,楼云春去向万盛和溪芷辞行,二人见他额头上青紫一片,皆是一惊。

    溪芷关切道:“这是怎么了?”

    一旁的万清淼朝楼云春挤眼挤得差点抽筋。

    楼云春扯着被醒酒汤烫哑的嗓子道:“不小心摔的。”

    “瞧着摔得有些狠,不如找大夫过来瞧瞧吧。”

    “不用麻烦了, 只是看着吓人,实则并无大碍,伯母无需担心。”

    万清淼忙道:“母亲放心吧,我已经给姐夫上药了。”这会儿这声‘姐夫’叫得倒干脆了。

    万盛瞥了儿子一眼,随后对楼云春道:“不如多留两日,养好再走?”

    楼云春婉拒道:“多谢万叔好意,就不叨扰了,我怕晚了追不上她。”

    万清淼赶紧附和,“对对对,万一追不上,可不就白跑这一趟了?”

    溪芷闻言,微微一笑,随后扯了扯万盛的袖子,万盛便不强留了。

    一家人将楼云春送到门口,万盛让小厮奉上准备的包裹,对楼云春道:“这是我和夫人的一点心意,都是些糕点、干粮,带着路上吃。”

    “多谢。”楼云春接过后,朝二人一礼,“那晚辈便告辞了。”随后又对溪芷道:“伯母,您多保重。”

    溪芷含笑看着他,“会的,路上多小心。见到阿姜,替我转告她,就说我很好,会安心等她来接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