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命运弄人,若非遇上那些恶人,胥渊和溪芷在分开后,也会过得很好,不至于一个丧了性命,一个耽误半生。

    如今,她与楼云春并无这些阻碍,只要彼此好好顾惜,便能平平顺顺地走到终老,“我们往后日子还长,若为争这一时相守而折损,又何谈终身呢?”

    虽说楼云春来找她,让她惊喜,却也让她承担了更多的惊吓和愧疚,若没有将他捞起来,若没有巫栀,后果会怎样,她不敢设想。

    楼云春沉默片刻,说道:“是我的错,往后再不会胡来,让你害怕让你担心。”

    见他领会自己的意思,胥姜也认错道:“我也不好,这凑热闹的性子得改一改。”

    “不用改,改了也就不是你了。”楼云春将她贴在自己胸口,拍着她的背,轻道:“只是往后想去哪里,都叫上我,我看着你。”

    胥姜在他胸口蹭了蹭,蹭掉眼底水气,“好。”

    两人静静相拥。

    胥姜听着他稳健的心跳,这些日子的惶恐不安逐渐被抚平。

    楼云春问道:“你方才在外头做什么?”

    “先前答应过杜先生,帮他校对一套《对韵》与《诗律》,然后找本书局刊印。”

    巫栀本让她好生休养,可躺了几日,她便躺不住了。

    先是指挥厨房将带来的两条草鱼,按她给的食单,一条做了鱼脍,一条包烧。却因病中忌寒凉荤腥,只流着口水,看杜回和巫栀吃了个肚儿圆。

    过后又央求杜回准许她校对这两本书,她虽右手不能用,左手却也能写、刻。

    杜回本不答应,可见她瘸着腿时不时在他书房门口打转,怕她再转个好歹出来,便臭着脸同意了。

    “不要太劳累。”楼云春执起她的左手,擦了擦上头的墨渍。

    “不劳累,先头躺那几天,骨头都快躺酥了,除吃药、推拿外,还被灌了不少补品,都胖了。揽下这事,正好活动活动,巫大夫也答应的。”

    胥姜拿手在他脸上抓了抓,抓出几道墨印子,“你也快些好起来,咱们好早日回京,不然该错过伯母的生辰了。”

    这几日楼云春一直在昏睡,像是要将之前没睡的份儿都补回来似的,吓得单伯时不时就要探他的鼻息。

    巫栀却表示多睡是好事,助养元气,调理内息。

    后来众人才得知,是巫栀在药中添了两味助眠的药物,以免他醒了到处跑。

    杜回知道后,对此表示赞扬。

    不过睡了这几日,楼云春的脸色确实好了不少。

    惑于美色,胥姜将唇凑过去在抹了墨渍的地方贴了贴。

    楼云春呼吸骤然急促起来,正想回敬过去,却被一声惊呼打断。

    “哎哟,我的老天爷!”单伯撞上一对小儿女亲昵,赶紧转过身,手里的药差点洒出来。“老奴可什么都没看见。”

    胥姜赶紧起身,楼云春不舍地扯着她,却被她恼羞成怒地在手上掐了一把,然后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跑了。

    “少爷,你醒了?”单伯嘴角都快连上眉毛了,“来喝药。”

    楼云春躺下,木木地盯着帷帐,半晌才起身把药喝了。

    单伯盯着他脸上的墨渍,乐呵得像是刚撞了大运,捡了大钱。

    吃完药,楼云春本想起来去外间找胥姜说说话,哪怕是不说话,就这么坐着也好。

    可他喝完药还没半刻,脑袋就迷糊了,然后不甘心地合上双眼。

    睡了。

    巫栀的药,果真有奇效。

    胥姜来到外间,巫栀和柳眉一起进来了。

    柳眉方才也端药去了,巫栀见时辰差不多了,便过来看看楼云春的用药情况。

    见他睡得不错,又替他诊了诊脉,脉象虽有些浮动,却大体还算平稳,遂满意地点了点头。

    药效一如既往的好。

    正准备起身,见他脸上划着两指墨渍,不由得挑了挑眉毛。

    随即重新诊了诊脉,然后走到外间,盯着胥姜看了片刻,叮嘱道:“楼公子近来得戒欲戒躁,清心安养。理解你性急,却也控制些,别去招他,如此才能早日康复,同你双宿双飞。”

    “噗——”胥姜正卯足劲儿,一口气将药倒进嘴里,冷不丁听见她这话,药立即喷了一桌,随后惊天动地地咳了起来。

    这、这、这都是打哪儿捡来的歪词儿?她哪儿就性急了?她怎么就招他了?

    柳眉被她这动静吓了一跳,随后可惜地看着满桌的药,“得了,看来得重熬一锅。”

    胥姜止住咳嗽后,涨红着脸,低声辩解道:“我没有……招他。”

    巫栀才不信她这鬼话,却也不同她争辩,只对她说道:“回房吧,推拿的时辰到了。”

    胥姜收拾了桌上的文房四宝,朝内室看了一眼,然后拄着拐杖回自己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