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也正因脚程慢,胥姜与楼云春的伤才未反复,好得这般迅速,且一路游山玩水,众人也惬意。

    胥姜与楼云春更是好得蜜里调油,结伴赏山乐水,寻访古迹,逍遥得犹如神仙眷侣。

    只是山水之乐怡人,思亲之情亦迫切。

    一入京畿之后,胥姜便再无心思欣赏景致,一行人除了住宿,路上再也没歇过脚,终于赶在第二日,太阳落山之前,赶到了京城。

    胥姜掀起车帘,遥望高耸的城墙,巍峨的城门,还有灯火通明的楼宇,再次被其震撼。

    他乡,故乡。

    故乡,他乡。

    长安始终是长安,而胥姜已不再是初来乍到那个胥姜。

    如今她是过客,亦是归人。

    城楼上响起闭城鼓,护卫们御马加快了脚步。

    在穿过城门之时,楼云春放下车帘,将胥姜拥进怀里,在她耳边沉沉道:“阿姜,我们回家了。”

    胥姜紧紧回抱,在漏进来的斑驳灯影中,用一片热泪,染湿了他的面庞。

    巫栀赶着牛车,跟在队伍末尾,她震撼地打量四周,最后将目光落在城门门头那块巨匾之上,“安化门。”

    她将匾额上的三个字刻在心头,此处便是她开始昌行医道之伊始,她会永远铭记。

    ————重逢分界线————

    茵茵抱着沉沉的钱匣子下车,与守门小厮打了个招呼后,正欲转进角门回后宅。

    忽地听见一阵车马声,她本以为是老爷下朝归家,便又倒回去迎接,却见往这头来的是一个车队,而为首领头那人,正是随胥姜前往充州的护卫之一。

    她喜不自胜,一边小跑迎上前,一边欢呼道:“胥姐姐和柳眉姐姐回来了!”

    单伯先行下车,先吩咐一名小厮去二门上通报,告诉夫人少爷回来了,随即又安排其余小厮帮忙牵马、停车和安顿行李。

    茵茵上前,脆声声叫道:“单伯,您也回来了!”

    单伯慈爱一笑,“傻话,少爷和姑娘回来,我自然也就回来了。”

    茵茵惊喜道:“少爷也回来了?”

    “茵茵!”胥姜打起车帘,朝她喊了声。

    “胥姐姐!” 茵茵循声望来,见车里果真坐着楼云春,立即欢叫道:“少爷回来了!少爷也回来了!”

    她高兴得直蹦,若不是有那沉沉的钱匣子压着,只怕是要蹦到云上去的。

    “好没良心的死丫头,你倒是分一只眼睛给我,亏得我还为你搜罗了那么多礼物。”柳眉自车上下来,指挥小厮搬行李。

    茵茵跟放食都不知往哪处跑的小鸭子似的,摇摇摆摆地又朝柳眉跑过去,挂着泪包哭道:“柳眉姐姐,你可回来了,我都想死你了。”

    “这还差不多。”柳眉捏了捏她的脸,“怎么瘦了?这脸上的肉呢?”

    茵茵道:“想姐姐想得吃不下饭,就瘦了。”

    柳眉将她往怀里按了按,捏了捏,“跟着你胥姐姐也学得油嘴滑舌了。”

    茵茵一边笑一边躲。

    “好了好了,当心摔着。”胥姜含笑叮嘱,见茵茵手里还抱着东西,“手里抱着什么?”

    茵茵来到车前,将箱子往车上一递,朗声道:“这是今日的进账!”

    “哟!”胥姜掂了掂,还挺沉,不由得也乐开了花,“进账不少啊!”

    她要去搬,却被楼云春抢先一步给抱了起来,两人将匣子打开来看,除盘得整齐的铜钱外,还有不少银子。

    胥姜夸道:“咱们茵茵长出息了,竟挣了这么多钱。”

    “你房里还有个钱箱子,老爷说将钱箱子存满,你和少爷就能回来了。”茵茵越说越欢喜,“今日这匣子倒进去正好存满,姐姐和少爷真的都回来了!”

    听说屋里还有一箱子,胥姜便有些迫不及待了,连忙朝茵茵伸手,“茵茵,快扶我一把。”

    柳眉怕茵茵莽撞,便同她一起来扶,胥姜一落地便忍不住抱着她又揉又捏,捏得她又哭又笑。

    楼云春抱着匣子下车,小厮们见了,都上前来跪拜,“喜迎少爷回家!”

    茵茵也上前同拜。

    楼云春笑道:“都起来吧。”

    众人遂起。

    楼云春的贴身小厮得到消息,气喘吁吁地跑出门来,朝他跪地一拜,“少爷,您可算回来了,可想死阿寿了。”

    楼云春将他扶起来,“家中一切可安好?父亲和母亲可安好?”

    “好,都好。”阿寿抹泪。

    楼云春拍了拍他的肩膀,随后将手中的钱匣子交给他拿着,拿着钱匣子,阿寿便不哭了。

    “母亲可安好?”

    “好,丫鬟们已经通报去了,马上就来。”

    “父亲呢?”

    “还在皇城呢,自您走后,他老人家是忙得脚不沾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