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云春盯着她,不禁又想起她满身风尘闯入长安,闯入他世界时的场景。他此时无比庆幸,若非彼时相遇,他又如何能于混沌之中得窥天光,醒悟自身。

    得知己如此,死而无憾。

    他将头埋在她肩上,瓮瓮道:“好,都听你的。”

    胥姜摸了摸他的头,心道伤情的‘月奴’怎这般惹人怜爱?随即左右看了看,在他耳边落下一记安抚的吻。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了她脖子上,楼云春环上了她的腰。

    “胥姐姐!”门外忽然传来一个带哭腔的声音。

    胥姜猛地起身,将楼云春推到一旁,楼云春传来一声闷哼,被闲榻上的木几硌到腰上麻筋,一时直不起身。

    “哎哟,对不住!”胥姜连忙将他拉起来,低下头问道:“撞到哪儿了?”

    楼云春趁机在她唇上偷得一寸香。

    胥姜捂嘴,随后在他肩上敲了一记,随后对他说道:“我回去了。”

    楼云春拉住她不松手,盯着她不眨眼。

    哎呀,这谁扛得住?

    她低头一触,留下一句,“别胡思乱想。”便疾步走出了书房。

    楼云春摸了摸耳朵,又摸了摸嘴唇,魂儿已经不知飘上几重天了。

    她这般,如何不叫人胡思乱想。

    胥姜驻足门口,扇了扇脸,随后朝书房看了一眼,才朝茵茵走去。

    “胥姐姐。”茵茵一头扎进胥姜怀里。

    “怎么了?”胥姜见茵茵没掌灯,以为是怕黑,便问:“吓着了?”

    茵茵甩头,“我不好了。”

    “不好?什么不好?哪里不好?”胥姜后退半步,借着檐灯打量,目光立即被她的嘴红肿的嘴吸引,“你的嘴怎么了?”

    “我、我……”茵茵没脸说自己干的丢人事,把自己憋得直滚金豆豆,“我的嘴……是不是以后都这样了?”

    胥姜伸出手指戳了戳,随后忍笑,牵着她回自己院里,“没事,咱们去找巫大夫瞧瞧,她会有办法的。”

    茵茵脚步一顿,拖着她,犟道:“我、我不去找巫大夫。”

    胥姜讶异地看着她,“为什么?”随后又想起自己先前吩咐她帮巫栀安顿行李,便问道:“巫大夫那儿都收拾妥帖了?”

    “……嗯。”茵茵目光闪躲,“她肯定歇息了,我们就不去打扰她了。”

    有猫腻。

    胥姜眯眼,吓唬道:“那你的嘴怎么办?万一越来越肿,往后整张脸只看见你一张嘴,不得吓坏别人?况且肿成这样,明日还去不去书肆了?去了让汪掌柜和梁墨见了定是要笑话的。”

    小丫头经不起吓,胥姜这一说,她便哭兮兮地同她一起找巫栀去了。

    巫栀还没睡,房门也敞着,她蹲在一堆医书中,掐选类目。

    胥姜敲了敲门,问道:“需要帮忙吗?”

    巫栀抬头,“会完情郎了?”

    胥姜迈进去的腿顿时收了回来,她看了茵茵一眼,瞧着那副可怜样儿,终是不忍心,拉着她一起进了屋。

    “茵茵嘴肿了,阿栀你给瞧瞧。”

    “不用瞧,过两日便消了。”巫栀一见茵茵就想笑,却又不得不绷着脸。

    胥姜挑眉,“怎么的?瞧着你知道她是怎么回事?”

    “她没告诉你?”

    “死活不说。”

    巫栀便将茵茵的糗事同胥姜说了一遍,胥姜听后不禁捧腹大笑,她一笑,巫栀便没憋住,也跟着笑了起来。

    茵茵羞恼地瞪了两人一眼,捂嘴跑了。

    “跟你一样是个吃货。”巫栀笑得腹痛,索性坐下来继续整理。

    胥姜上前帮忙 ,在这活计上她是好手,两人协作,不过一刻便将巫栀那堆乱序的医书给分整好了。胥姜见她好些书损毁不轻,便问:“你这些医书为何不重新抄订?若是漏页遗失岂不可惜?”

    “我哪儿有那功夫?”这些医书巫栀是粘了又粘,补了又补,也曾想过重新誊抄订册,却根本没空闲。

    胥姜搓了搓手掌,“你若信得过,这事儿便交给我吧。”

    “这些书可不少。”

    “再多也能替你抄完。”

    “可我没钱。”抄订一册书要不少银钱,她的医书少说也有上百本,这算下来不得几百两银子?

    “不收钱。”胥姜见她要拒,又补道:“就当诊费。”

    “你认真的?”

    “绝不说空话。”

    知她是在替楼夫人偿人情,巫栀点头,“好,那就这么说定了。”

    同爽快之人来往就是轻松,东西收拾得差不多,时辰也差不多了。

    巫栀起身,顺道也将胥姜拉了起来,“时候不早了,回去歇着吧。”

    胥姜环视四周,见暂无不妥,便说道:“你也早些歇息,有什么缺的、少的,就跟茵茵还有我说,千万别客气见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