胥砀脑子被胥昊的辱骂还有胥十二的死相搅成了一团浆糊,眼下听人问起,这才从惊惧茫然中回神,他抬头一看,见马上这人眼熟,细看之下才认出,这便是那位少卿大人,胥姜的那个相好。

    “大人。”胥砀忙上前跪到楼云春面前,“求你帮忙救救我四哥吧。”

    那巡卫见胥砀如此,这才转过脑子来,随即暗骂自己缺心眼,这事就不该告诉大人,至少不该在今时今日告知。他一把将胥砀拉起,骂道:“求人也长眼睛,走,回马棚去,你今日的活儿还没干完呢!”

    他不要回马棚!胥砀抠在地上,任由巡卫拉扯,就是不起来,“只要大人一句话,就能留他一命,还望大人开恩。”

    “他犯了国法,自当有官府定罪处置。”楼云春垂眸道:“你若真想救他,可代他以身抵罪。”

    “这……”胥砀语塞。

    楼云春对巡卫道:“带回去,好生看着。”

    “是。”巡卫用力将人扯起来,揪着胥砀往里走。

    “我知道!”胥砀嘶吼道:“我知道胥姜她……”

    楼云春回头,冷厉地目光劈进他的嗓子,削断了他的话。

    “别再让我从你嘴里听到她的名字,除非你这辈子都不想再开口说话了。”

    胥砀瑟缩着肩膀,不敢再言语。

    楼云春对巡卫嘱咐道:“将他看紧了,在他徒期满之前,别让他乱跑。”

    巡卫自觉自己干了蠢事,应了之后,赶忙抓着人跑了。

    楼云春在原地站了半晌,随后朝永和坊行去。

    若如巡卫所说,胥昊的卷宗不日便会传到大理寺,届时再料理也不迟,今日是他和阿姜的喜日,不想让她毁了心情,沾了晦气。

    行至永和坊之时,天还未黑,好些人正归家,今日那媒人去提亲的动静定然不小,楼云春不好此时过去,便往待闲坊的白石驿而去。

    也不知他家那柳条子还有没有。

    秋风荡月,暮云埋星,一瓦毛烟,满屋闲情。

    胥姜吹开水气,将饴糖加入煮烂的粥中搅拌,不一会儿便腾起阵阵甜香,胥姜将粥端至一旁,架起锅开始烙饼。

    月奴吃饱了,正蜷在火孔前的矮凳上打盹,忽地它竖起耳朵,拔出脑袋四下望了望,紧接着豺舅也开始叫了,不过叫了几声,听到来者是熟悉之人,便息了声,钻回了自己的窝。

    不一会儿,院子里便响起了叩门声。

    人来了,饼也好了。

    胥姜架上水壶,盖了火,打来水洗去油污,然后扶了扶头上的玉柿簪,这才举灯去开门。

    “谁?”

    “是我,阿姜。”

    胥姜有心逗一逗,问道:“你又是谁?”

    外头顿了顿,说道:“炸柳条子。”

    “哪儿呢?”胥姜立即拉开门。

    “这儿。”楼云春正好凑过去在她唇上碰了碰,他在收到蹀躞之时便想这么做了。

    胥姜一巴掌轻轻拍在他嘴上,“家门口呢!”随后左右瞧了瞧,将他拉了进来。

    楼云春顺势将手里的食盒递给她,然后去牵马。

    “做了烙饼?”满院子的香气。

    “还有饧粥。”胥姜落闩后,过来替他照明,灯光正照在他腰上佩着那副蹀躞上,她心里顿时燥烘烘的,没脸再看第二眼。

    楼云春拴好马,转身正对上她发间的一串小柿子,心头爱得不行,便将人又拉过来,在她发间贴了贴,然后嗅道一股烟火气。

    他轻轻一笑,又在她额头啄了一下,“真美。”

    胥姜礼尚往来,拨了拨他腰间的蹀躞,“你也不赖,真俏。”

    两人对视,不约而同的笑出了声。

    “走,吃饭。”两人手托手往厨房去,随后又一起将饭菜摆进书肆,月奴跟在二人身后,直扬起鼻子去闻胥姜手中的食盒。

    “馋猫。”胥姜笑骂了一句,却还是掀开食盒,匀给它一条香煎柳条子。

    楼云春凑过来,“我也要。”

    “跟个猫争什么食儿。”嘴上虽这么说,胥姜却还是捏了一条鱼,喂进他嘴里。

    楼云春咬了两口,立即皱起了眉毛。

    胥姜眯眼一笑,问道:“好吃吗?”

    “辣。”

    当然辣,她沾了芥酱。

    知道她使坏,楼云春伸手要去捉人,却被她轻巧躲开,随即追到肆中,拦腰扣住,正想让她也尝尝这口滋味,门外却忽然响起了叩门声。

    “妹子,你嫂子做了糖蟹,让我给你送些来。”汪掌柜闻到了饼香,吞了吞口水问道:“你烙饼啦?”

    两人面面相觑。

    第257章 二百五十七斩

    胥姜开了半扇门,见汪掌柜手里端着一只瓮,装着半瓮酱,酱里趴着几只青壳螃蟹,笑问:“何时做的这糖蟹?费了嫂子不少功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