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红杏叹道:“此事说来话长,待有机会我再慢慢告诉你。”随后又对胥姜道:“小萍前些日子来信,说往姑苏去了。”

    姑苏?胥姜想了想,说道:“可是去找木大人?”

    谢红杏点头。

    胥姜猜到江孤去找木淙也是为赔罪,毕竟若不是为了帮他,木淙也也不会落到如此境地。

    想起二人,胥姜难免唏嘘。

    谢红杏幽幽道:“也不知此生与他可还有重逢之日。”

    胥姜拍了拍她的手,安慰道:“我想,他总有一日会回来的,因为这京中有他记挂之人。”

    谢红杏笑了笑,心头宽慰不少,随后问道:“你到水云潭是去见谁?”

    胥姜在她耳边低声说出一个名字。

    谢红杏先是惊讶,随后捂嘴笑道:“难怪跑那么急呢。”

    胥姜被笑得害臊,轻轻拍了拍她。

    谢红杏由衷道:“恭喜你们。”她早已听闻二人定亲的消息。

    胥姜握住她的手,“多谢。”

    两人又私语了几句,不久,外头传来池蓼的声音。

    “水云潭到了。”

    胥姜连忙打起车帘一看,果然已到水云潭,她对池蓼说道:“停在街边就好,我自己走过去。”

    池蓼依言将车停在了街边。

    胥姜对谢红杏问道:“你要下去看么?”

    谢红杏摇头,“不了,我们往闸口去,过会儿正好去曲江池,要去赴宴演曲。”

    胥姜心头微叹,朝她行了一礼,随后又对池蓼说了声,“多谢。”

    池蓼干巴地回了句,“不客气。”便驾车载着谢红杏走了。

    胥姜朝谢红杏挥了挥手,然后奔向潭边。

    照月应当等急了。

    可当她到了潭边柳下,并未看见楼云春的身影。

    她松了一口气,人还没来,没让他等。

    可吹了两袖水风后,她又不禁心切起来,这水神快到了,人呢?

    她四处搜寻,却并未看到楼云春的身影。

    眼见往潭边来的人多了起来,胥姜却不敢擅离,怕楼云春来了找不到她,只好在原地干等着。

    上游爆发出欢呼声,随着欢呼而起的,还有一阵尖锐的鸣响。

    紧接着,一朵朵焰火便窜上夜空,炸开绚丽的花朵。

    “是焰火!今年竟然有焰火!”

    “真漂亮!快快,给我让个位置!”

    胥姜也看得呆了,可随即却越发心急起来。

    这臭猫跑哪儿去了?再不来,不仅会错过迎水神,还会错过难得的焰火。

    这一急,是连看焰火的心思都没了,一心只顾着找人。

    可人在哪儿?

    一条金光闪闪、威风凛凛的巨龙,自云水彩焰中游来,所经之处,无不欢声阵阵。

    胥姜找不着人,慌得红了眼,他难道在何处绊住了?又或是遇到了麻烦?

    是不是不来了?或者来不了了?

    巨龙已逼近,胥姜呆呆望着,心头空空荡荡。

    他失约了。

    巨龙行至眼前,明亮威武,可胥姜眼中的光彩,却逐渐暗淡。

    忽然,自巨龙身旁伴行的小船上,窜起白虹,随后,巨大的花火相继在头顶炸开。

    身旁尖叫声震耳欲聋,胥姜回神,抬头望去,入眼一片绚烂。

    真美。

    可凋落时也真寂寞。

    趁所有人抬头之际,巨龙的龙头靠岸了。

    “阿姜。”

    分明是很轻的声音,却重重撞在胥姜心头。

    她猛然看去,却被面前的龙头吓了一跳,可让她更为震惊的,是龙头旁站着的人。

    那人戴着一张厚重的水神面具,被挡住了整个脑袋,可胥姜却还是立即就认出,那是她等的人。

    “你……”她眼前模糊起来,激动得叫不出他的名字。

    他自龙船跳上岸,三步作俩地来到她面前。

    胥姜傻傻地望着他,随后耳边响起了来自水神的祝福。

    “愿上神赐福,佑我阿姜,岁岁无虞,长乐安康。”

    焰火散去,水神离岸。

    胥姜依然呆傻。

    看客们发出满足又遗憾的叹息,在目送巨龙离去后,又各自结伴,欢欢喜喜往庙会去了。

    “阿姜?”楼云春伸手在胥姜眼前晃了晃。

    胥姜抬手抓住他的手,随后眼泪滚落下来,又哭又笑地问道:“你怎么从……”她指了指离去的巨龙,“从、从哪儿冒出来了?”

    楼云春在面具下笑了笑,然后拉着她来到树后,掏出手帕替她擦脸,低声哄道:“是我不好,吓到你了。”

    胥姜摇头,“我只是以为你不来了。”

    “怎会不来?你我之约,永不相负。”

    此为盟誓之言。

    胥姜满心的担忧、失望,被焰火震碎,被水神驱散,最后被这简简单单的八个字填满。

    “你我之约,永不相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