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霈云不解,只听他又道:“你还记得初来京城那晚,你答应过我什么?”

    萧霈云这下听出来了,他指的不是那杯酒,而是借这杯酒在“敲打”她,她曾答应过他,只要保住萧霈廷的命,就会留下,可她心口不一,她嘴上答应着,心里却只想着有朝一日带萧霈廷离开,离京城远远的,离他也远远的。

    萧霈云一时无话,坐在树梢静静地听着风声,分明是良辰好景,两个离心离神的人在此,却是糟践了。

    萧霈云叹口气,说道:“萧霈廷已经威胁不到你了,你留着他到底想做什么?”

    “你为何不想想,我不是想留住他,而是想留住你!”

    萧霈云满面讥讽,冷笑道:“你留我做什么?真要我给你做妾,好坐享齐人之福?”

    “齐人之福?”霍凌昭面上透出些许无奈,说道:“阿云,以色侍人,就算你肯,只怕你也做不来啊。”

    萧霈云有些恼,她不喜欢这种感觉,他什么都没做,却轻易能撩起她的怒火,不该是这样的,她变了脸色,讥讽道:“你到底想怎么样?听闻霍侯爷与夫人情深爱笃,莫非都是假的么?也是,七年前,我也曾被霍侯爷一番假意所蒙蔽,您技艺如此高超,比戏台上的戏子还精湛几分,骗骗世人又有何难。”

    “你为何不能想想,我是真心想留你。”

    “真心?你还有真心么?若你有,今日你我又怎会是这般局面。”萧霈云转头对上他的双眼,寒声道:“你在我身边蛰伏三年,为的不就是有朝一日伺机而动,要萧家所有人的命么,你做到了,如此冷静自持,我当真不敢小觑半分。这些日子,你我虽然相安无事,但你总不会以为,我会把七年前的一切忘得一干二净吧!霍凌昭,我告诉你,如果不是萧霈廷在你手上,我一定会不择手段取你性命,以告慰我萧家一脉在天之灵。”

    “如果七年前,我不放你走,你会如何?”他问道,月色下他眸光清冷,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会如何?

    七年前那一幕幕,不知道在她梦里出现了多少次,最好的结局,不外乎先杀了他,再了结了自己……

    她面上闪过一丝狠厉,落入了霍凌昭眼中,他只觉胸口钝痛,那个答案他明明知道的,可忽然间,他竟有些害怕了,害怕她亲口说出来,霍凌昭轻叹一口气,纾解胸中疼痛,不等萧霈云回答,他便站起身,说道:“明日,我会带你去见他,但这次,我绝不会放你走,你也趁早绝了离开的心思。”

    说完,他纵身一跃跳了下去,萧霈云坐在树梢,声音随风飘至他耳边:“折腾我就那么有意思么?”

    他没有回答,背影顿了一瞬,便举步离开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68章 密道暗涌

    萧霈云辗转反侧,又是一夜未眠。

    她虽然身在京城, 手上却无可用之人, 单凭自己去找萧霈廷, 也不知道要找到猴年马月,何况,霍凌昭有心防备, 若要成事更是难上加难, 他如今肯带她去见他, 还有比这更好的机会么……

    天刚亮, 她便起了, 顺手绾了个发髻,将一枚小刀藏在青丝里, 又随意收拾了一番,便往大门口去。

    马车早早停在了那里, 见她出来, 一旁的银甲卫迎了上来, 萧霈云认得他,昨夜院中, 他也曾露过脸, 只见他伸手拦住她, 客气说道:“烦请娘子将身上的兵器交出。”

    “风淮!”车内声音响起,制止了他,那叫风淮的银衣卫垂首退至一旁,萧霈云嗤笑一声, 将腰间的软剑和袖中的袖箭拿出,随手扔给风淮,讥笑道:“你这么怕死,还来干什么,随便找个人带我去不就行了?”

    霍凌昭端坐车中,并未还口,她实在不愿和他待在一起,转头问车夫道:“有马么?”

    “额……”车夫面露迟疑,答道:“没有,府上的马都派出去了。”

    萧霈云心中冷笑,说道:“那我走着去。”

    说着便要下车,车内声音响起:“是我的意思,你又何必为难他,你若再不上来,今日便不去了。”

    车夫闻言朝萧霈云挤眉弄眼,那意思分明是别跟侯爷对着干,萧霈云恼怒至极,一甩帘子,欠身入内。

    萧霈云刚一坐好,车门便放下了,马车里十分宽敞,车窗和门都是密封好的,唯有头顶的华盖敞着,可供通气。

    霍凌昭用这样的马车,分明是防着她。

    “驾——”

    马车徐徐前行,萧霈云坐在霍凌昭对面,她看不到窗外情形,索性闭目养神起来,耳朵竖着倾听外面的动静,在心中暗暗记下。

    清晨的街道格外安静,连叫卖声都没有,萧霈云暗道:难怪要选早上,阴险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