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霈云冷笑一声,说道:“你休要避重就轻,真照你所说,也该是跟霍凌昭结仇,陈归云连辣椒水都用上了,能是这么简单么?”

    溶月叹气道:“什么都瞒不过殿下,奴婢当日口不择言,骂他们是……”

    “是什么?”

    “是奸夫淫妇。”溶月低声道:“若无苟且,怎么可能这么快便要娶妻!”

    的确,要不是李氏提前将陈归云和欧裕的丑事告知,恐怕她也是这么认为的,现在反倒对霍凌昭生出几分同情,溶月这么一闹,他岂不是颜面扫地?

    萧霈云追问道:“后来呢?霍凌昭将你抓起来了么?”

    溶月摇摇头,说道:“侯爷只是将我逐了出去,没有为难我。”

    萧霈云皱起了眉,又道:“那你怎么又碰到了陈归云?”

    “奴婢被逐之后半年,都相安无事,有一日,奴婢外出,归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路经小巷的时候,被人抓了起来,原来那日之后陈归云一直怀恨在心,但侯爷明言放过我,她表面不敢对我下手,所以等了大半年,才秋后算账。”

    “嗓子和手便是那时候伤的?”

    溶月点点头,一张小脸又惊又惧,忆起那苦痛的画面,整个人缩成一团,呢喃道:“陈归云将我关在屋内,公主您知道吗,那辣椒水真的好疼,我生不如死,可她还不够,她非要奴婢跪下认错,奴婢不肯,她便命人废了奴婢的手,奴婢真的好恨,殿下……”

    萧霈云抱紧溶月,衣袖下的手捏成拳头,她顺着溶月的背轻拍,关切道:“后来呢?”

    “后来奴婢昏死过去了,再醒来时便躺在大街上,奴婢浑身是伤,也说不出话来,路过的人谁也不敢上前来管,也是奴婢命不该绝,碰巧遇到李严路过,否则奴婢真要横死街头了。”

    溶月说得轻松,萧霈云听得又气又怒,她心疼地握住溶月的右手,难怪方才陈归云用力一握,她就觉得痛。

    溶月反握住她的手,笑道:“公主不必担心,现在已经没事了,虽不如从前,但其实也不影响生活。”

    “还有个孩子,是怎么回事?”

    溶月闻言,深深叹口气,眉间满是悲伤和惆怅:“那是我跟李严成亲后第二年,礼部侍郎家里开宴,奴婢那时刚怀上孩子,在后园里碰到了陈归云,她骂您是废帝余孽,我没忍住,跟她动了手,那时胎相不稳,孩子自然就没有了。”

    萧霈云气得浑身颤抖,溶月握住她的手,柔声安抚道:“我没事的殿下,如今李严为太医院院判,她不敢把我怎么样。”

    萧霈云心里却愈发难受了,先前看溶月神色,分明还心有余悸,如今却反过来安慰她。

    萧霈云点点头,心里却道:现在可轮不到她想怎么样了。

    门外响起叩门声,是溶月的侍女来回话:“主子,方才贵妃娘娘那边传下话来,说天色已晚,今夜便在寺里歇了,夜里宵禁,所有人不得随意走动。”

    溶月一愣,遣退了侍女,她面上担忧,又道:“那贵妃娘娘今日对您痛下杀手,如今不许人下山也不知是什么用意,殿下,李严与这寺中方丈有些交情,我且托人去问问,看有没有什么别的路可走,您趁夜赶紧走吧!”

    萧霈云拦住她,摇头道:“走不了的,霍凌昭也来了,今夜寺里各处必然都有重兵把守,不必白费力气了。”

    “那总不能坐以待毙啊!”

    “没事。”萧霈云笑笑,宽慰道:“这寺里如今是霍凌昭说了算,不让人离山,指不定是谁的意思呢。”

    萧霈云陪溶月用过晚饭,两人又聊了许久,直至月上梢头,萧霈云才起身离开。

    ——

    金嬷嬷掌了灯,铜镜中的人面上鼻青脸肿,陈归云小心按了按,顿时疼得龇牙咧嘴,她又气又怒,伸手恨恨拍在禅房的木桌上,转而趴在桌上痛哭起来。

    金嬷嬷惊了一跳,看着桌上凉透的饭菜,张了张嘴,却不知如何安慰她,良久才道:“夫人,莫哭了,寺里不比家中,夜里饿了,可没什么吃的,还是让老奴侍候您用斋吧!”

    “家?”陈归云抬起头来,气道:“嬷嬷,哪里是我的家啊!你是没瞧见,今天他急冲冲地来救那贱人,连正眼都没瞧过我,我哪里还有家!”

    “为什么啊,这么多年了,都是我陪在他身边,萧霈云是他的灭门仇人啊,他为什么还能护着她,裕哥为了他,都已经死了,他不是应该杀了萧霈云为他们报仇么,为什么,我真的不懂……”

    金嬷嬷摇头道:“夫人,老奴说句您不爱听的,这些年,您始终不与侯爷亲近,错过了大把和侯爷培养感情的机会,老奴都劝你多少回了,如今您在这哭又有什么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