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为什么不拦着她!”萧霈廷捏着拳,怒视着萧阳。

    萧阳嗤笑一声,道:“太子殿下怪我?且不说没人能拦住一个一心找死的人,就算能,我为什么要拦她。”

    “你——”

    他上下打量着怒火冲天的萧霈廷,又道:“先前太子殿下都能舍弃妹妹,为我儿子陪葬,如今又何必这般生气,莫非你不是真心与老夫合作?”

    “我……”

    萧阳不等他答话,在霈廷肩上拍了拍,便大笑着上马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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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霈云睁开眼的时候,四周茫茫一片雪白,身下男人是坚实的脊背,脑子里昏昏沉沉的,她无力地将头靠在霍凌昭的肩上,轻声叫道:“伯卿!”

    霍凌昭浑身一震,淡淡应道:“我在!”

    有许久都没听到她这样唤他了,萧霈云似乎是无意识的呢喃道:“我们死了么?”

    “没有,我们都活着。”

    活着!?

    萧霈云猛然被他的话惊醒,她慢慢张大眼,豁然想起山顶那一剑,挣扎着从他背上翻身下来,奔至前来扯开他的衣襟,查看他的伤势,见那胸口光洁平整,她才放下心来,若不是这般情形,别人定然要笑她不顾矜持。

    霍凌昭心中一暖,握住她的手,笑道:“我没事。”

    “是那柄剑?”萧霈云不记得自己跳下时有没有将那剑带下来,倘若留在山上,必然瞒不过萧阳。

    霍凌昭摇摇头,道:“不是,我在胸口做了障眼法,血也是真的,不然瞒不过萧阳,他暂时应该不会追来。”

    萧霈云闻言扑入他怀中,乍见他时,一路被追杀,两人都没空说话,眼下空无一人,萧霈云已泣不成声,她又惊又喜,激动道:“你怎么会来?”

    “你在这里,我就一定会来!”

    “会没命的!”她在他低低啜泣着。

    “能和你死在一起,也不错!”霍凌昭在她头顶轻吻,他来时不过只有四成把握,他的确情真意切地想过,两人死在一起。

    萧霈云心中一股暖意窜起,像猫儿一样往他怀里钻了钻,忽然觉得这北疆的大雪也不那么冷了,她轻笑道:“那我们选个风水宝地作为埋身之冢吧!”

    霍凌昭闻言一愣,将她抽出怀中,在她脸上捏了捏,轻声道:“说的什么傻话,我说过,不会让你死在这的!我的人早已潜入北境,会从那边过来,沿路与我们回合,眼下我们要尽快离开这片雪域,再从北境辗转回京城。”

    萧霈云闻言一愣,道:“你不是说没有任何部署吗?”

    “说给萧阳听的,你也信,我费劲潜进来救你,可不是为了送命的!”他低头看了看萧霈云的腿,道:“疼么?”

    萧霈云随他目光看去,这才发现腿上有一小片血,她摇摇头,并不觉得痛,霍凌昭卷起她的裤腿,莹白的小腿上一条猩红的血痕格外刺目。

    “应是方才从山顶落下时划伤的。”他说罢,屈身蹲下,轻声道:“上来,我背你!”

    萧霈云也没客气,俯身上了他的背。

    最近的事乱糟糟的,萧霈云如今冷静下来,方才觉得疑惑万千,彼时在阿禹家时,他明明收到了京城的来信,必然是京城里出了事,可他如今却出现在她面前,算算日子,他若先去京城再来北疆救她,绝对周转不过来,那他……

    萧霈云拢紧手,环抱着他的脖子,在他耳边轻声道:“为了救我,这次一定损失惨重吧!”

    霍凌昭轻笑一声,回道:“还好,不过是暴露了一些眼线罢了!”

    他越是轻描淡写,萧霈云越是心中动容,她知道他这一遭任性而为,失去的必然不会只是“一些眼线”,他不肯实话实说,萧霈云忍不住挑明:“那京城呢?”

    霍凌昭不作答,面上笑意又漾开些许,轻声道:“阿云,你好像开始担心我了!”

    萧霈云顿了一顿,其实很早就开始担心了,但萧霈云没有告诉他,闷闷说道:“没有!”

    “没有?没有你告诉萧阳,萧睿是你杀的?”

    萧霈云见他戳破,一时语塞,面上红了红,道:“我胡扯的,不是为了你!”

    “胡扯?胡扯的萧阳就会信么?”

    “他们习惯把事情想复杂,再说,他又没瞧见,凭什么不信我的话!”

    “你就是为了我!”霍凌昭笃定道:“以后别这么傻,再有这种事,尽管往我身上推,不要让自己置身险境,知道么?”

    “那岂不是将你置身险境了?”

    “我不一样!”

    “你哪里不一样,你不是人么?”

    “要杀我,没那么容易,我总有办法脱身的!”

    “我怀疑你在说我笨,你老实说,你有没有?”萧霈云嘟囔道,她早想好了,若他说有,她定然要与他生一顿气的,他若说没有,她就骂他不老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