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且战且退,慢慢步入了水池边。周围的客人逐渐意识到这不是一场安排好的戏曲,而是真刀真枪的械斗,在一片惊叫声里四散开去。

    望月楼的池水并不浅,两人被团团围住,衣袍渐渐被溅起的水花沾湿。阮无极抖动着长鞭化解了姜葵的一道出刺,冷冷望着祝子安道:“蒲柳先生,你逃不掉了。”

    祝子安淡淡一笑,回首高喊:“小白大师!劳烦你了!”

    话音未落,一叶小舟破水而出!

    小舟上立着一位轻灵少女,撑一根长长竹竿,顺着流水汩汩,自水榭亭台前行舟而来。她挥起长杆,扫落面前一片人头,大笑道:“统统闪开!”

    姜葵一振长枪,挡下一道巨锤的攻击,和祝子安一同翻身跃上了小舟。她抖了抖衣袍上的水珠,歪头笑道:“小白,你来得好准时!”

    白荇撑着长杆在舟上回头:“小满,你倒是迟了些!”

    她又满脸好奇地盯了盯祝子安的脸,撇嘴道:“祝公子,原来你就是蒲柳先生,这些年可瞒得我好惨!”

    祝子安笑了一声:“对不住,回头补你一顿饭钱可好?”

    白荇认真看了看他,忽然道:“怪不得小满老找我打听你——”

    她话没说完,被姜葵按着脑袋,滴溜溜往后方转了回去:“专心一点!敌人来了!”

    望月楼水池畔停着数只小舟,用以让客人们怀抱美人在池上游览两岸风光。此刻黑袍杀手们已经乘坐着小舟滚滚追来,密密麻麻地围了过来,弩箭上弦的声音再次响起。

    “阿蓉!”祝子安笑着高喊,“接好了!”

    他以双手托举起昏迷的冷白舟,在小舟上高高一掷,将小女孩抛了出去!

    池畔之上,一名女子拔剑出鞘,飞身跃起!她一手抱住坠落的小女孩,一手挥剑劈出,身体在半空中旋转,足尖轻盈点地,而后纵身飞奔向前,一把长发在身后翻飞如墨。

    “追!”杀手中有人高喝。

    杀手们分为两队,一队继续乘船追姜葵祝子安一行人,另一队从其中分出,化作一团刀光剑影,自四面八方而来,紧紧咬住抱着冷白舟飞奔的阿蓉,一步步拖慢了她的行动。

    “铁公子!”祝子安又在小舟上笑着喊,“今日安否?”

    一名布衣公子手握一把铁扇,破开人群飞快走出!

    阿蓉在围拢的人群中反复挥剑,而后向上轻身一跃,在半空中托起怀中的小女孩,向远处高高抛出!

    铁公子冷哼一声,一手张开闪着寒光的铁扇,一手向上一举,在掌心凝住厚实的内力,稳稳接住了飞来的小女孩!

    杀手们纷至沓来,自两侧冲出,又围拢了手举小女孩的铁公子。只见他一张胡须落拓的脸上神情无波无澜,手中铁扇打开又闭合,刀刃般的扇叶擦过来袭的杀手,带起一阵纷乱血雨。

    祝子安在小舟上看见,第三次高喊:“袁二帮主!看好你家孙女!别再丢了!”

    听见此语,铁公子展开扇子,在原地旋转一周,挥开扑来的人潮,而后提气一跃,将举在手中的小女孩扔了出去!

    “多谢诸位助我!小老头感激不尽,必将以命相报!”一声雷霆般的大喝响起在半空中。

    北丐袁二帮主纵身跳出阁楼,一把抱住落下的小孙女,旋即发力跃起,在飞檐斗角间起起落落,只留下一个逐渐远去的背影。

    “帮主!还追吗?”小舟上,一名杀手抱拳跪地。

    阮无极狠狠地望了一眼那个远去的身影,握紧了手中铁鞭,愤愤道:“罢了!跑了一个冷白舟不要紧,杀蒲柳先生才是头等要事!”

    “是啊是啊,”祝子安在他前方的小舟上低笑附和,“那孩子是饵,我是鱼。鱼咬钩了,还要饵做什么?”

    阮无极怒极大喝:“蒲柳先生,你今日必死无疑!”

    “所有人!”他下令,“不惜一切代价,杀了他!”

    他劈手夺过身边船夫的长杆,亲自立在小舟上乘船,双手凝聚雄厚内力,把长杆撑得噼啪作响,脚下小舟急速行驶,很快就要追上前方的祝子安!

    两只小舟迅速贴近,一头一尾在池水中一碰,炸出一串溅落的水花。

    阮无极的两侧,持锤的赵不群与握刀的张云山一左一右跃出。呼呼的风声里,巨锤与双刀朝着祝子安劈落而下!

    “小白!辛苦你了!”姜葵喊了句。

    “知道就好!回头请我吃饭!”白荇大笑道。

    她把长杆往姜葵的手里一塞,弯身拾起脚下的一只硕大石锤,双手一抡,挥成隆隆作响的旋风,朝着两名大汉迎了上去。

    那是她平日铸剑的石锤,握在纤细的手指间,衬得她的身形愈发娇小可人,却爆发出了堪称惊人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