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对方一直是知晓的……

    她双颊覆上薄红,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挠了挠面颊,讪讪笑道:“原来冯表哥知晓……那方才倒是我失礼了。”她还说了那些话来逗他,如今想来,好生孟浪。

    “不,”

    冯安抿唇浅笑,“微臣觉得,九公主十分可爱。”

    他夸赞她一句,便不再多言,只伸手邀请李嗣音在亭中坐下,一同品茗,话题往别处引去。

    ……

    两人在八角亭中坐了半晌,许久不见冯皇后归来。

    冯安便提议既来了灵安寺,不如去后殿处瞧瞧。

    灵安寺的后殿中,有一株十分有名的姻缘树。据说只要将写着心爱之人名字的红符挂上姻缘树,树神便会保佑这对爱侣长长久久,永不分离。

    冯安笑意温和,“某有个不情之请,不知九公主可愿与我一道去后殿那姻缘树下看看?”他停顿了一下,“自然,若公主觉得冒犯,我们不去便是了。”

    这几乎是明晃晃地表达爱慕之意了。

    李嗣音被冯安话里浓烈的暗示意味冲击得有些懵然,他们不过今日才见了一面,是否有些太快了?她忍不住出声问道:“冯表哥可知这灵安寺中的姻缘树是用来做什么的?”

    冯安点头,唇角带出一点儿笑意,“自是知晓的。”

    李嗣音哑然。

    除去漫上来的几丝羞涩,她更多的还是茫然,但这时她并不曾犹豫太久,只停顿了下便浅笑着点头同意了。

    他既已提出来,她亦不好拂了他的意。

    ……

    前殿长阶,燕澄朝方随母下了马车。

    一穿着华贵的妇人便携着一女郎凑了上来,口里喊得亲热:“谢姐姐,今日怎这般巧,就在这灵安寺碰见你了,你也是来还愿的不成?”

    谢槐蓝握住妇人的手,笑道:“谁说不是呢,前阵子给我家朝哥儿求平安,如今人没事,回来还愿呢。”眼神又扫过妇人身旁的女郎,柔和道:“这便是宁妹妹的女儿罢,出落得当真是花容月貌。”

    那姓宁的妇人掩唇一笑,推了自铱驊家女儿一把,“嫣儿,还不见过燕夫人。”

    孟嫣面上一红,娇滴滴地出来行礼。

    谢槐蓝眼见孟嫣生得温婉可人,身段窈窕,心里越发满意,转头对燕澄朝道:“澄朝,你也过来见见人,这是相府家的宁夫人,这是相府家的小姐孟嫣。”

    燕澄朝心中愕然,说好的不强硬、不刻意呢?

    这就差明摆着说你俩快相看相看了!

    他心中别扭,但面上终究没表现出来,闻言只客气点头,“宁夫人好,孟小姐好。”

    谢槐蓝见他这模样便知他不上心,心里暗骂两句。

    为了不让场面尴尬,她只好与宁夫人两个说笑,说着说着便渐渐与宁夫人挽臂同行。

    想把空间留给孟嫣和燕澄朝两个人独处。

    宁夫人也正有此意。

    不知不觉间,燕澄朝和孟嫣渐渐落在两人后头。

    孟嫣悄悄抬眼,她对燕澄朝的外形十分满意。她们相府家大业大,找夫君不在意旁的,就得找合她眼的。

    在看到燕澄朝的那一瞬,她便起了要拿下他的心思。

    然而,孟嫣几次三番挑起话题,都被燕澄朝不轻不重地挡了回去。他会谦和有礼地回答她的问题,其余的,却是没有了。

    孟嫣叹气,快步走回宁夫人身旁,什么也没说,默默地跟上了她的脚步。

    宁夫人一看,就知这事儿没成了。

    可又有些不甘心,见此时四人已渐渐到了前殿,想起什么,便笑着提议道:“我记得这灵安寺中有株姻缘树最是灵验,谢姐姐,正好今日你我都带了儿女出来,不若便去为他们求一桩姻缘如何?”

    孟嫣听罢,尴尬地扯了扯宁夫人的袖角。

    宁夫人没理,扯着张笑面等着谢槐蓝的回话。

    谢槐蓝捂着帕子笑,“好啊。”末了不忘加上一句,“澄朝也一同跟来才是。”

    燕澄朝头疼,挂起笑容应承,心中却只盼这寺庙之行早些结束。

    四人来到姻缘树下。

    不消说,谢槐蓝和宁夫人又借口帮他们去拿红符走人了。

    孟嫣此时已明白燕澄朝对自己无意,面对长辈的撮合,略带些歉意而又尴尬道:“着实抱歉,燕公子。”

    燕澄朝摆了摆手,没了长辈在跟前,他终于坦然笑道:“孟姑娘说的什么话,既然你我二人都无意于此,不如便将此行纯作游玩如何?来都来了,不如开心些。”

    孟嫣听罢,慢慢放松下来,也微微笑道:“好。”

    他们此时正在月门处,穿过月门,再朝前走一段路,便能见到那颗枝繁叶茂、遮天蔽日的姻缘树。

    两人正准备进去看看,就听得隐隐约约的说话声从内里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