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扳过李嗣音的肩膀,静静看着她,而后在她额上落下了一个珍重的吻。

    “九公主,等我平安归来。”

    李嗣音默默抱住了他,应了一声。

    出发这日,夏元帝携文武百官为燕云侠等一干将领送行。

    春寒料峭,夏元帝端过张静堂递来的酒杯,与诸将领相敬,而后一口干了。“诸位将士,保重!”话落,金杯掷地,砸出响亮声响。

    “谢陛下!”

    整齐划一的声音响彻长空。

    随后,燕云侠率先骑马掉头,帅旗迎风咧咧,古朴悠长的号角声响起,“出发!”

    夏朝大军缓缓远离皇城。

    李嗣音站在城楼上,望着军队远去。

    她看见了身披甲胄的燕澄朝,器宇轩昂,意气风发。她希望她的小郎君可以早日凯旋归来,她还等着他穿这身帅气的兵甲再来见她呢。

    “公主,我们回去吧,燕将军他们已经走远了。”

    半晌后,朱砂在旁出声提醒李嗣音。

    李嗣音应道:“嗯。”

    下城楼去了。

    ……

    两月后,李嗣音收到燕澄朝寄来的信。

    她在出发前,让燕澄朝若有空时,便寄些信给她报平安。

    朱砂将呈着信的盒子递给李嗣音,李嗣音将信拿出来,摊开细读。

    却见通篇皆是向她介绍军情战况的。

    燕澄朝在信中说,他们已击退巫族军,正在想方设法攻进他们的国土。李嗣音看完不禁有些郁闷,他传回来的信正式得仿佛向父皇奏报的战书,一点儿都没提到自己。难道他就对她没什么话想说吗?

    李嗣音有些气鼓鼓地把燕澄朝传回的书信“啪”地一声压到桌上,扬声道:“朱砂,备笔墨!”

    朱砂把笔墨纸砚给她备好了。

    李嗣音摊开信纸,开始唰唰唰地写回信。

    她写花写草写燕家人安康,写鸟写虫写她每日的趣事,就是不写他。提笔写完,李嗣音看看自己的回信,心中的郁气终于散了大半。

    他不写她,她也不写他。

    等墨晾干后,她看着自己的那张回信,又有些心软。

    他在战场上那么危险,她其实有很多担忧关心的话想写,是不是不该这般别扭?

    可等她转眸看见燕澄朝给她写的那封“战报式”家书,那点儿心软又消失得干干净净。哼!他都不给她写,她也不要给他写!

    “朱砂!”

    李嗣音将写好的信折好封函,放进盒子里,待朱砂进来后递给她,“把这封信寄出去,寄到燕世子的手上。”

    朱砂应下,出去寄信了。

    李嗣音又坐回桌案前,拿起燕澄朝的那封信看着,撑着脸,眼神越看越落寞。什么也没说,也不说他自己受伤了没有……

    一阵风吹来,将她手中拿得本就不稳的信纸吹落。

    李嗣音被惊动,连忙伸手去捞那信纸,却不想碰翻了桌案上放着的茶水,径直朝着信纸的方向跌落,“不……天哪!”她眼疾手快地将信纸捞起来,却已经迟了,茶水已尽数淋在信纸上。

    李嗣音焦急地用衣袖去擦信纸上的水,却已于事无补。她看着被打湿的信纸,眼眶有些泛红,这下燕澄朝传回来的唯一一封信也被她弄坏了……就在这时,信纸渐渐起了变化,慢慢晕出字来。

    李嗣音震惊地看着纸上的变化。

    被茶水泅湿的地方,赫然现出与方才战报式家书截然不同的内容:

    长相思兮长相忆,短相思兮无穷极[1]。九公主,我很想你,你在京中待得还好吗?你给我的香囊和平安符,我一直贴身带着,夜里在帐中睡觉时,看见它们我便想起了你。巫族起兵的原因还未查清,我们也还未攻入巫族王宫,这场战事大抵还要持续几个月。我一切平安,勿念,等我回来。

    她怔怔地看着信上的内容,情不自禁地笑了。原来燕澄朝不是什么都没给她写,是用了特殊手段藏在战报下了。

    李嗣音猛然反应过来什么,将燕澄朝的信放进盒子里收好,快步追出去了。她那封信,她要追回来重新写!

    等她赶至殿门,正好遇上回来的朱砂。

    李嗣音一把抓住她的手臂,喘着气道:“朱砂!那封信、寄出去了吗?”

    朱砂拍着她的背替她顺气,答道:“公主放心,奴婢已经将它寄出去了!这会儿送信的都走了好一会儿了呢。”

    李嗣音长长地哀嚎一声,顺着呼吸的同时心中涌上懊悔。

    她不该就这样把那封信寄出去的,明明她真正想说的话,一句都没来得及跟燕澄朝说。

    她也想告诉他。

    她很想他。

    作者有话说:

    [1]出自李白《三五七言》

    第47章 晋江文学城独家

    ◎回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