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如晚不知道她所说的是真是假,但也问道:“这等隐秘之事交换,那你想得到什么?”

    孙氏如同抓住唯一的救命草一般急切地说:“我想出宫,想要自由。我不想一辈子都待在冷宫里面过着认不认鬼不鬼的日子,温氏就是想摧毁我,等她折磨够了,她会直接要了我的命。能够帮到我的只有摄政王殿下了。”

    “我知道单凭我只言片语不能取信于摄政王。可我手里有一件信物,或许摄政王见了便知道了。”孙氏说完,便将她本就破旧的衣裙撕破了一道口子,从里面掏出了一枚拇指大小的印章。

    她将那枚小巧的印章递给沈如晚,“王妃,求您将这个呈给摄政王。”

    沈如晚见这枚印章精致秀美,应是出自女子之手。

    她将印章翻转过来,是一个梅花印,当她看清上面刻的字时,眼神瞬间便变了。

    那梅花印的中间竟然是一个“璇”字。

    不知道怎的她想起了方嬷嬷说过的话,夫人娘家姓阮,单名一个璇字。

    沈如晚感觉谜团越来越大,这会是跟他的母亲有关吗?

    她将这枚印章握在手中,对孙氏说:“不管你说的那个圣旨存不存在。但你帮了我,我承你的情。我会想办法帮你的。”

    孙氏从那天在冷宫见到被吓的惊慌失措的摄政王妃后,她知道她唯一的生机来了。

    今日无意发现了藏在假山里的她,便决定赌一赌,她才会冒着被发现的危险,将沈如晚带出了离苑。

    她看着沈如晚那双纯净的双眼,也许她真的有离开皇宫的一天。

    ……

    沈如晚没有往御花园走,而是让孙氏带她走了另外一条道,她要回慈宁宫的后殿。

    孙氏只送到她到了路口,便避开人往冷宫的那边走去,她抓乱自己的头发,找到藏在草丛里的狗洞再钻了进去。

    沈如晚到了她之前离开的屋前,守在门口的宫女还靠在门上昏睡,竟然也没有人发现她不见了。

    沈如晚又从窗户爬进屋内,从屋内将门打开。

    听到声响,又被人推了推,那熟睡的宫女这才悠悠的醒过来。

    只见摄政王妃正顿在地上看着她们。

    两个宫女吓的立刻清醒了,纷纷跪下请罪。

    沈如晚道:“快起来罢,我睡了这么久,该回府了。带我去见太皇太后。”

    两位宫女齐声道:“是,王妃。”

    当沈如晚来到前殿,太皇太后身边的嬷嬷对沈如晚行礼,道:“王妃,太皇太后现在还在小佛堂里礼佛,不知道什么时辰才能出来。她吩咐老奴,若是王妃醒了,让王妃不用特意辞行,可自行回府。”

    沈如晚本来也不想见到她,她带上等候已久的方嬷嬷和青荷回摄政王府。

    方嬷嬷见沈如晚一路上心事重重,她关心的问道:“王妃,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今日王妃在里面待了快两个时辰。

    沈如晚一时不知从何说起。

    她问道:“方嬷嬷,你见过婆母的印章吗?”

    方嬷嬷见她没头没尾的问起这个,有点奇怪,却也如实回答:“夫人自己刻过印章,好像是梅花印记的。不过老奴在整理夫人遗物时并没有找到那枚印章。王妃为何您会问起这个?”

    沈如晚道:“就随意问问。”

    她心里的疑惑越来越大,方嬷嬷的话几乎是证实了她手里的这个印章是婆母的。

    可为什么她的私人印章会在皇宫之中?

    为什么会流到孙氏的手中。

    这个印章会跟世宗皇帝留下来的圣旨有关吗?

    方嬷嬷见沈如晚脸色不虞,“王妃是不是太累了?要不要靠着软枕先眯一会?”

    沈如晚确实累了,她依言靠了过去,脑子里总在回想着在宫里发生的事情,不知不觉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待到了摄政王府门口,方嬷嬷见沈如晚还未醒过来,便让侍从将马车直接驱使入府,到了院子门口,才停下来。

    方嬷嬷正打算唤房里的丫头出来扶沈如晚,揭开车帘却见到殿下正往这边走过来,身后还跟着一个拎着药箱的年轻人。

    方嬷嬷和青荷下马车,行礼。

    方嬷嬷见主子面容冷峻,越过她们直接朝马车走去。

    楚执把睡熟的沈如晚从马车里抱了出来,丫鬟嬷嬷都低头跟在身后。

    楚执将人放在了床上,放下床幔,便招来张圣手的弟子给沈如晚把脉。

    那弟子把完后,对楚执拱手,“回殿下,王妃无恙,只是有些思虑过重,才会精神不济。在下会开一贴安神汤,让王妃服下即可。”

    楚执点了点头。

    那名弟子便退了出去,亲自去抓药熬药。

    没过多久,冒着热气的一碗药便端了进来。

    楚执挥退了伺候的人,他舀着一勺,喂了过去。

    沈如晚在睡梦中闻到了药味,皱着眉头睁开了眼睛。

    她看到抵在她唇上的药勺,又看到楚执沉着的脸。

    她往后一缩,避开那勺子,小声道:“我……我不想喝药,我有话要跟你说。”

    楚执将药丸搁到一旁,“好,你说完再让她们端碗热的过来。”

    沈如晚见他这个架势,是一定要她喝药了。

    她伸手拉着他的袖摆摇了摇,一脸求饶。

    楚执依旧是冷着一张脸,眼神却缓和了一些,他道:“这是安神汤,不苦。”

    沈如晚微微松口气,这安神汤虽然味道也不好喝,可比药要好上一点。

    她看着桌上摆放的点心和蜜饯,她朝楚执道:“我可以先吃块点心吗?我饿了,在皇宫里什么都没有吃。肚子里先垫口吃的再喝安神汤好么?”

    楚执看了她一眼,将一盘点心给端了过来。

    沈如晚挑了块芙蓉糕,咬上一口,微微眯起眼睛。

    第八十章 ……

    吃完了点心, 沈如晚还是没能赖掉那碗安神汤。

    虽然那汤药不苦,可味道却是一言难尽。

    好歹是喝完了,她把碗还给楚执。

    看着他还是冷凝的脸,沈如晚有些摸不准他现在的情绪。

    沈如晚觑了他一眼, 小声说道:“我今天在宫里唤了暗卫出来了。太皇太后让一个医女给我把脉了, 我觉得她的态度有点奇怪, 而且她给我把脉时, 我手腕像是被针扎了一下。后来她又趁我装睡的时候取了我的几根头发。她们到底想做什么?”

    楚执本收敛了寒意,此刻眸光更冷了。

    他伸手抚摸沈如晚的发丝,“我已收到了暗卫的传信,我会处置妥当,你无须忧心。你受了惊吓, 好好休息, 别多想。”巫蛊之术,手段阴邪恶毒,别污了她的耳朵。

    沈如晚见他起身,以为他要走, 急急地抓住他的手,“我,我还没说完呢。”

    她觉得这几日他似乎有点在避着她,每天都很晚才从书房回来,有时就在榻上睡了, 有时虽然是睡在她旁边, 可不像以前那样让她滚到他怀里,而是把她塞在自己的被窝里,严严实实的不让她乱动。

    沈如晚一听他让她好好休息,还以为他又要去书房了呢。

    楚执垂眼看着抓住他的莹白小手, 他道:“嗯,慢慢说,我不走。我是让方嬷嬷给你将晚膳送进来。”

    沈如晚闹了个大红脸,原来她误会了。

    她松开了手,斟酌着将躲在假山里听到温太后与人说的话都复述了一遍。

    她边说边瞧着楚执的表情,他怎么好像一点都不意外?

    难道他以前就知道了?她想到藏在宫中的暗卫,也许是以前温太后与那人相见时就被暗卫察觉到了?

    沈如晚好奇的问道:“你知道那人是谁对吗?”

    楚执嗯了一声,他问:“你想知道?”

    沈如晚觉得他的语气有点危险,她连忙摇头,“我,我就问问。”

    “晚晚,你进宫时,我叮嘱过你的话,可都忘了?”

    沈如晚没忘,他让她在宫中不要乱跑,不要好奇,不要管闲事,以自己的安危为重,若察觉到危险就唤暗卫出来。

    可她好像除了把暗卫叫了出来,其他的都犯了。

    沈如晚低下头,她有点委屈。

    她以为她把这么重要的事情告诉他,能够帮到他。

    楚执并不是要责备沈如晚,而是担心她。

    皇宫之中危机重重,她一旦离开暗卫的视线,很容易发生危险。

    下巴被人捏住,缓缓地抬起头来,沈如晚转开眼,不去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