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干什么呢?”

    宋年着急的快要报警了,自然没空关心是谁问的问题,只顾着回答:“我老板被困在里面了,我得赶紧把他救出来,你放心,我们不是私闯民宅,我们都认识……”

    说着说着,他才发现那声音有点不对劲儿。

    宋年连忙喊停,耳边没了那震耳欲聋的声音,他才不可思议的回了头。

    游宣正散漫的靠在墙边,看着他们闹腾。

    宋年:???

    “老板?”宋年很怀疑的看了下眼前纹丝不动的大门,“您从哪出来的?”

    游宣:“所以你这是在干什么?”

    宋年义正言辞:“救你啊!你不是被困在这了吗?我就带人来了……”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说的是让你来接我。”游宣打断了他的话。

    宋年哑然。

    他仔细回忆了下那为数不多的聊天记录,突然发现,自家老板当时好像大概可能……说的还真是来接他。

    遣散完那群找来救人的大汉后,宋年熟练的拉开副驾驶的门让游宣坐了进去,抬手擦了下自己额头的汗珠。

    “小岑这是怎么回事,怎么突然搞这一出了。”

    宋年那颗悬在嗓子眼的心还是没放下来,“老板,您真的没事吧?您到底是怎么出来的啊?那门窗都锁的好好的啊,总不能飞出来吧,那也太不科学了……”

    他一紧张嘴巴就开始念念叨叨,游宣没理,只是垂眸看着手机里的内容。

    大多都是些很重要的合作商发的,都在或多或少的打听岑子央拿到游氏股权的事,生怕自己原本就惦记好的蛋糕被人分一杯羹,语气虽然委婉,但骨子里带着的那股属于商人的贪婪气息却淋漓尽致的展现了出来。

    其中还夹杂着一通电话。

    游宣的指尖从电话号码上划过,犹豫片刻后,回拨了过去。

    三秒过后,电话被接通。

    “游宣。”游父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了过来,却再也没了往日的那股威风凛凛,显然岑子央回国的事让他头疼的不行。

    游宣应了声。

    游父问:“昨天晚上你是不是和子央一起走了?”

    “您是怎么知道的。”

    游父头疼的不行:“我是怎么知道的你不用管,我大概也能猜到发生什么了,没想到在那种地方被关了半年,反而让他心理更变/态了……他我是管不了了,你今天抽空回来一趟,爸有点事跟你说。”

    游宣安静了片刻。

    他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风景,沉默了许久,道了声好。

    岑子央在看见监控中那人消失的瞬间就直接掉了头。

    身后的车在拼命鸣笛,他却完全顾不了那么多,自顾自的朝着来时的方向驶去,握着方向盘的手已经开始微微颤抖了。

    监控里没人……

    哪个监控都没有。

    最后出现的画面是他放着保险箱的那个房间,游宣似乎是看了一眼摄像头,那双浅褐色的眸子在监控中黯淡到几乎让人读不懂,像是在和他诀别般,五分钟后,游宣就像是人间蒸发般,彻底消失在了这座囚笼中。

    岑子央深深吸了口气,在心中警告自己不要太慌张。

    一切都准备的很完善,不可能有纰漏,可能他的宣哥在某个监控死角的位置坐着看书,赏花,晒太阳……

    是不可能离开他身边的。

    岑子央眯了下眸子,死死的咬住下唇,直到唇角泛着股异样的血腥气也没有松口。

    黑色劳斯莱斯以极其迅速的速度驶入别墅区,刹车的声响在整个安静的别墅区内显得格外刺耳,几乎是车还没停稳岑子央就下了车,他怔愣的看着眼前那扇被破坏的体无完肤的房门,眼底的阴郁更加浓重了几分。

    大门没有打开,密码锁还是好的。

    那是不是就意味着……游宣其实是在的?

    岑子央已经控制不住自己剧烈跳动的心脏,他上了二楼,看着安静到能听到回音的房间,呆呆的站在原地愣了许久。

    “宣……”他的声音哑到不成样子,“宣哥?”

    无人回应。

    岑子央如同发了疯般找遍了家里每个角落,这里寂静到了极点,没有任何生息。

    他放在身侧的手很是无力的蜷缩了下,站在那扇半掩着的房门前,犹豫了很长时间,最终还是抬手推开了。

    屋内窗户大敞开着,微风缓缓吹拂进来,夹杂着股深秋的气息。

    他最为珍视的那个保险柜也被打开了,放在最上层的手机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支艳丽的黄色郁金香。

    岑子央眼眶通红,他颤抖着指尖拿起那株郁金香,将它贴在自己胸口。

    他的金丝雀飞走了。

    第26章 为你而生(完)

    游宣回到游家的时候,就察觉到了些异样。

    以往修建整齐的庭院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变得杂草众生,衬的那繁美的西式建筑物透着股荒无人烟的冰冷,往日在院子里忙碌着的佣人也消失不见,门前站着道穿着白色长裙的身影,在深秋的寒风中显得格外凄凉。

    姜依瘦的不成样子,浑身上下瘦骨嶙峋,以前那张面容姣好的脸也完全没了平日里那股子艳丽,看起来反倒有些可怜。

    她在门口站了许久,直到游宣到她面前,姜依那双空洞到仿佛已经干枯腐朽的眸子才很轻的转动了下,将视线定格在了游宣身上。

    游宣看了她片刻,叫了声妈。

    姜依似乎是才回过神来,并没有答应,只是唇角扯出了抹凉薄的笑意。

    “妈?”她声音干涩的厉害,“你还好意思管我叫妈?你知道岑子央拿走了多少股份吗?20%!那些原本都是属于我的……现在倒好,我含辛茹苦的把你养大,你却直接把我后半辈子的希望拱手让给了一个外人,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野种……游宣,你可真是好样的。”

    在强烈的打击下,姜依终于卸掉了浑身上下所有的伪装,她眼神里的狠毒满到几乎要溢出,狠狠瞪着眼前这个她含辛茹苦养大的儿子,似乎下一瞬就能扑过去将他浑身的骨肉啃食殆尽般,带着股怎么也无法掩饰的恨意。

    她这一辈子的追求,就这么被她的亲儿子给毁了!

    姜依死死咬紧牙关,试图克制住自己的情绪。

    游宣没有说话。

    姜依看着他这幅样子,终究还是忍不住了,直接抬起手就想狠狠地一巴掌扇过去。

    掌风凌厉,夹杂着深秋的寒风席卷而来。

    但却没有落在脸上,而是被游宣轻描淡写的握住。

    “妈。”游宣缓声道,“你真的以为是我将你所有的一切让给了别人吗。”

    姜依声音尖细:“不然呢!我本来可以坐拥上亿家产,在游家永远的当个富太太,就是因为你……”

    “你有没有想过,游氏的钱本来就不属于你一分一毫。”

    游宣声音很轻,却平白无故带了几分寒意。

    他抬眼看向姜依:“从小到大你给我灌输的概念就是,我是游家唯一的儿子,但直到我长大才知道,我身上根本没有游家的血,我管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人叫了二十年的父亲,这难道就是你口中的,为了我好吗?”

    姜依怔愣片刻。

    游宣平静的陈述着事实,将从小到大姜依所做的一桩桩一件件事全部□□裸的摆在了姜依面前,让她看看自己是怎么将自己儿子一步步培养成她嫁入豪门的傀儡的。

    院落内很是安静,姜依听着耳边那一句句血淋淋的事实,脸色越发苍白。

    直到最后,她浑身无力的往后踉跄了一步,整个人靠在那扇紧闭的大门前,放在身侧的手都微微颤抖着。

    “被你操控了这么久,我也该为了自己而活了。”

    游宣似乎是笑了下,“没什么可说的,就祝你以后会得偿所愿吧。”

    最后那句话仿佛重锤般,狠狠地砸在姜依心尖,让她眼神空洞的看着不远处那片荒凉的庭院,最终睫翼微颤,眼泪从脸颊无声的划过。

    当进到书房时,游父已经恭候多时了。

    不过短短几天没见,原本气势十足的中年男人就已经衰老的不成样子,连额角都冒出了点点斑白,脸上的皱纹则更加明显,俨然再也没了那股上位者的气息。

    “宣宣。”

    游父唤了声,连声音都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疲惫。

    游宣应了,安静的站在原地,等待对方说话。

    游父这段时间因为公司的事明显已经疲惫不堪了,他怎么都没想到自己两个儿子之间居然会发生这种违背道德的事,特别是当昨天看见岑子央带着已经昏迷的游宣上车时,他一口气险些上不来,被气到足足塞了三颗速效救心丸,才勉强缓过来那股劲儿。

    游父知道,岑子央已经完全脱离他的掌控了。

    他对于这个亲生子满怀愧疚之心,甚至不惜顶着董事会的压力将身上大半股权转让给对方,对方却早已在还没进入游家的时候便开始筹备一个巨大的阴谋,足以毁掉他耗尽半生精力所创造出来的企业。

    引狼入室的感觉实在是过于惊诧,让游父几乎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件事。

    想了许久,他才做了个最为重要的决定。

    “你也知道,子央他已经……很强了,强到就算是我都不能拿他怎么样。”游父的声音满是疲态,“他从刚来游家的时候就说过,他是为了你才会回来的,但当时我不信,我以为只是他以前收到的教育太过于特殊和不正统,才把他送到国外接受治疗,但没想到……他居然能猜到我将他送出国那件事,早就在那里打好了强势的产业基础,打开了国外市场,并开始试图吞并游氏……”

    岑子央的大胆和肆意妄为是所有人都没猜到的。

    包括游宣。

    在听到最后一句话时,游宣很轻的抿了下唇,没有接话,只是等待着后文。

    “爸已经很多天没睡过好觉了,思来想去,还是只有一个解决方法。”

    游父老眼昏花的看向眼前的游宣,继续道,声音都是沙哑的:“爸在x国那边还有一套房子,给你住吧,你把手里的股权变卖了,换成钱存到账户里,那里虽然偏了点,但好歹安静。”

    他伸手撑着额头,喉咙滚动,发出声类似苦笑的沙哑声响。

    “我本来是打算留着给自己养老的……没想到……”

    在座的二位都心知肚明。

    只要游宣还在国内一天,岑子央就绝对不会放手。

    这么看来,逃避才是最好的选择。

    游宣垂下眸子,思索了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