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雨天的屋内热的厉害,三中这样教学设施落后的地方甚至连空调都没有,屋内老师有些枯燥乏味的讲课声伴随着雨滴落下的声音响起,时不时还夹杂了些扇风的嘈杂声,总给人种时间过得很漫长的感觉。

    游宣忙着做任瞳给他带来的那套物理竞赛试卷。

    外实老师带来的卷子是过段时间省内所举办的比赛曾经所用的真题卷,难度系数不低,就算是对于他来说也需要一定的时间解出来。

    对于游宣来说,这种程度的比赛是他根本不会参加的。

    毕竟奖金不高,说出去也不够有名,顶多有个能拿得出手的含金量高的证书有几分吸引力,但他手上所拥有的所有证书太多了,这种小东西根本无足挂齿。

    但没办法,外实想多拿点奖项给自己学校争光,自己学校里又没几个能稳定得奖的学生,无奈之下就联系人任瞳找到了他。

    游宣撑着头,笔尖落在卷子上。

    看起来是在做题,其实心不在焉,脑子里全是宋矜。

    雨下的不小,宋矜回去估计早就被淋透了。

    下午还没来上课……

    不知道是不是感冒了。

    游宣笔尖在演草纸上划过,写下几个意味不明的字样,正在他出神时,前面传来声呼唤。

    “新同学?那个新同学?”

    讲台上的老师捧着手里的试卷,“周考你应该参加了吧,那把第二大题第三小题的答案来说一下。”

    侯语堂回头,就看见了游宣桌面上放着的那张光是看起来就让他眼花的物理卷子。

    他甩了下头,正打算拿出自己的卷子救济一下游宣,就看见眼前的男生站起身,骨节分明的手撑在桌面上,面不改色的说出了串数字。

    老师面带满意的点了下头,让他坐了下来。

    侯语堂默默收回了自己手里的卷子。

    这大概就是神仙和普通人之间的差距吧。

    他累死累活写两个半小时写出来的卷子才能拿三四十分,还全都是错题,人家一个小时就写完的卷子满分还能把答案背下来。

    哈哈。

    那估计是他这辈子都达不到的程度。

    下午的时间过得格外漫长。

    晚自习下课后,游宣回了自己租的民宿,洗完澡后,这才有空拿出手机,垂眸给齐凭发着消息。

    【齐齐四十八】:你到家了?下课这么早?我才刚出校门。

    【y】:嗯。

    【齐齐四十八】:我怎么听人家说你和咱班以前的任瞳在一起了?你费劲千辛万苦转学过去不会就是因为她吧?

    【齐齐四十八】:任瞳看起来也没这么好看啊,值得你费劲千辛万苦奔波到那种地方去找她?这就是你传说中的暗恋对象吗,我真的很好奇。

    游宣看着上面那一长串的话,拉开椅子坐在电脑面前。

    【y】:……

    【y】:从哪听来的小道消息?

    【齐齐四十八】:我混进你们学校的论坛了哈哈哈。

    【齐齐四十八】:还看到了你和那个宋矜的cp粉,不得不说这群人是真的疯狂,你俩都能磕,不过听说你俩闹掰了,这是怎么回事,他打你了?

    这种愚蠢的问题游宣甚至都懒得回复。

    背后的门被敲响,一声进后,专门请来做饭的阿姨推门走了进来。

    “游先生,外面的客厅打扫完了,饭也做好放在桌子上了。”阿姨叮嘱道,“你记得赶紧去吃,别亮了,煲的汤要是凉了就不好喝了。”

    游宣侧了下眸,应了。

    屏幕中的齐凭还在源源不断的发着消息。

    似乎是意识到游宣并不会回答,他直接就弹了个视频过来,游宣看着身后的阿姨关上房门后,这才接通了视频电话。

    “你怎么不回我消息?”齐凭问,“你不会真的被宋矜打了吧?”

    游宣撑着头看着电脑屏幕里的齐凭。

    齐凭才刚刚出校门,从他身后还能看见外实那金碧辉煌的大门,估计那一个门的造价就抵得上三中整个学校,回想起三中那掉了墙皮的教学楼,游宣总觉得自己现在所在的学校怎么看怎么悲凉。

    怪不得齐凭担心他在这学校里被打。

    估计在齐凭眼里,宋矜就是三中小霸王,而他这个刚转过去的就只有当宋矜小弟的份。

    ……

    会脸红的三中小霸王。

    还打人?

    就连喝一杯自己喝过的奶茶都得脸红半天,游宣实在想不到要是真正有肢体接触的时候宋矜会是什么样子。

    游宣笑了下,这抹笑意正好被对面的齐凭精准捕捉到。

    “你笑了?”齐凭满脸问号,“不是吧哥,你怎么一提到宋矜就笑?这有点不对劲了啊……”

    游宣:“别说的跟我平常不笑一样。”

    “那能一样吗,”

    齐凭直接开口反驳,他抬头看了眼,躲过了路对面驶来的汽车,再次低下头时,取而代之的就是满脸的深思。

    “你该不会是为了宋矜去的吧?”齐凭问。

    游宣挑了下眉梢:“从哪来的这种想法。”

    齐凭挠了挠自己乱糟糟的头发,外面已经不下雨了,但路边的树上还是时不时有水珠滴下来,把他头顶直接弄湿了一小块,黏糊糊的贴在额头,看起来就有点不怎么舒服的样子。

    “男人的第六感?”齐凭说,“我从小到大直觉都挺准的,我就是觉得你和宋矜关系不大对劲,也说不上来是为什么,就感觉你对他有点意思,他也对你有点意思……”

    游宣撑着头看着他。

    “是吗?”游宣问,“那你能看出来我现在在想什么吗?”

    齐凭摸着下巴思索了下:“你刚刚大概在想宋矜,现在……觉得我挺烦的,想挂我电话。”

    游宣冷笑了下:“知道你还不挂?”

    齐凭哦了声。

    “那就不打扰你做题了,不过我果然还是很想知道你到底对任瞳有没有兴趣……”

    话音未落,游宣直接抬手干净利落的挂断了电话。

    室内顿时恢复了长久的平静。

    游宣往后靠了下,视线落在窗外,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淡黄的月光若隐若现的隐藏在云雾中,窗外传来隐约的吵闹声,似乎是离这里不远的菜场又产生了争执,吵闹声顺着窗缝溜了进来,又消散在安静的房间中。

    游宣起身将窗户关上,将所有的声响挡在了外面。

    屋内再度陷入了一片沉寂。

    他所居住的民宿装修很简单朴素,他也没什么行李,只有件校服外套规规矩矩的挂在床边的衣架子,显得整个房间空空荡荡的,深黑和纯白的配色怎么看都显得有些孤寂,没什么人气。

    游宣很缓的垂了下眸。

    宋矜第二天也没来上学。

    在早自习的时候侯语堂就已经开始担心了,甚至还去找老师问了下情况,得出的结论是身体不舒服在家休息三天。

    侯语堂怎么都不信宋矜会因为身体不舒服这事就不来上学。

    毕竟这哥当时可是一打五后带着一身伤还身残志坚的来上了课,在老师眼里是绝对的好学生,就这么个狠人有朝一日会因为个简单的发烧感冒翘课?

    早自习刚刚开始,老师就又捧着自己放满枸杞的保温杯出去散心了。

    侯语堂伸手撑着头靠在课桌上思考了许久,怎么都想象不到宋矜到底会因为什么理由请了整整三天的家。

    他想不明白,身边的寸头又只顾着打游戏没空搭理他,思来想去,侯语堂最终还是回了头,伸手在游宣的桌面上敲了下。

    “兄弟,别学了。”

    游宣抬了下头:“怎么?”

    “中午有空吗?”侯语堂开口,“咱俩去宋哥家里探望下?”

    游宣没接话,只是垂眸看着手里的手机。

    画面中正是和宋矜的聊天界面。

    自从宋矜那天加了他的好友后,就没有发消息过来。

    他指尖在消息栏上停顿了许久。

    本想发个消息问问情况的,脑子里却总是能想起当时宋矜说出的那句话,打下的寥寥几个字被他删了又删,都没发出去。

    游宣最终按灭了手机屏幕。

    “行。”游宣应了,“去看看吧。”

    沧州最近几天都有雨。

    中午放学的时候,小雨才稀稀拉拉的停了下来,空气中带着明显的潮气,呼吸起来总给人种不太舒服的感觉。

    游宣伸手抵了下鼻尖,试图挡住那股有些难闻的水汽。

    宋矜家就在他们当时去的那条街里,按照侯语堂的话说,藏在一个外人根本找不到的犄角旮旯中,是宋明艳不知道从谁手上买来的房子,按理来说那种地方早就该拆迁不能住人了,年头估计比宋明艳还要大,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固执的带着宋矜住在里面,在外人看来是件很不理解的事。

    “说实话,我是真的不想见到宋哥他妈。”

    侯语堂吐槽道,“你是不知道他妈多有病,是真正意义上的有病,在宋哥他爸被淹死的时候她就跑了,给人家当了三年的小三,当时那混的是风生水起,结果被人家正主发现了,扒光衣服丢了回来,从那之后人就疯了,看起来挺正常一人,其实这里都是钱。”

    侯语堂说着,指了下自己的太阳穴,眼神颇为嫌弃。

    他很看不惯那些为了傍大款直接插足别人婚姻的女人。

    特别是宋明艳这种明明有了孩子,还把一个只有几岁的孩子一个人丢在家里,自己去过好生活的女人。

    游宣很缓的垂了下眸。

    这些他在系统所给予的系统里都知道了个大概。

    但那些机械的文字却永远不如从他人嘴里听到的声音生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