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话要是从宋矜嘴里说出来却也没什么说不过去的地方。

    毕竟宋明艳做的那些事,桩桩件件拎出来放在古代都足够她被五马分尸几十上百次。

    “也是,是我想的太少了。”齐凭叹气,不知道从哪扯出来了个抱枕,抱在怀里,“还有个挺严肃的事要告诉你,我前两天看见新闻了,你爸回国了,估计要去那边找你,你自己注意点。”

    这事游宣是知道的。

    在打完那场官司后,他身边一直跟着的那些黑衣保镖就撤走了。

    连一句话都没有留下,就开着车直接离开了沧州,颇有些风雨欲来风满楼的压迫感。

    “具体什么时候回来的?”游宣问。

    齐凭回想了下自己得到的消息。

    “两天前,说是当天的飞机,要是顺利的话,他落地后处理点那边杂七杂八的事,也就差不多快到你那边了,我个人建议是你快跑,毕竟你现在不是把那个手机号直接停了吗,你爹联系不到你,绝对会急眼……”

    一想到游宣他爹,齐凭就有点害怕。

    作为国际外交官,游先生身上总带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压迫感,他曾经运气好,在一次家长会的时候和对方见了一面,结果就是,平常在家都能拎着自家爹法槌玩的皮猴子第一次被个外人吓得站了军姿,腰杆绷得笔直,生怕自己哪里表现不好就被人一个眼刀刮过来。

    总而言之这应该叫做气势压制。

    游宣看到宋矜回了下眸,笑着握了下他的手表示安慰。

    “没事,让他来。”游宣向来对自己爹那所谓的威胁不放在心上。

    齐凭长长的哦了声。

    直到电话挂断,宋矜眼底的消散都没有完全消散。

    他抿了下唇,看了眼身边,确定没人后,这才小心的靠在游宣身边:“真的没事吗?”

    游宣收了手机,“我从小到大就没拿过他什么东西,从初中开始就奖学金活着了,应该没跟你说过这回事,我爸妈都是个心大的,从我上学开始就没怎么管过我,包括现在都没给过我钱,就只会派人跟着我,按照他们的话来说,只要我不死就行。”

    他抬了手,将宋矜揽在怀里,感受到怀里的宋矜僵硬了一瞬,又很快放松下来。

    宋矜稍垂了下眸,漆黑的眼底一闪而过丝担心。

    “那你还……”

    游宣笑了下:“那点小钱而已,宋小同学,你是不是对你男朋友的实力太没自信了,我从小到大参加的比赛多了去了,就这次参加的那个不知道哪个小机构组织的物理竞赛,奖金这个数。”

    他冲着宋矜挥了三根指头。

    宋矜愣了下,想猜三百,却又觉得太少了配不上游宣,犹豫了下,才迟疑道:“三千?”

    游宣被逗乐了。

    “三万。”

    他成功看到了宋矜脸上震惊的表情。

    这倒也不怪宋矜,沧州的消费水平普遍都不是太高,人均工资一个月也就那么两千多,再加上宋矜基本打的都是些零工,每个月能拿到一千的工资都算是烧高香了,去参加两天比赛就能赚三万的活动……宋矜确实没经历过。

    宋矜紧紧的抿了下唇。

    他的男朋友两天赚三万。

    而他……

    宋矜深深深深的吸了口气,看向游宣,眼神坚定:“我会努力的。”

    游宣看着他这幅坚定的模样,挑了下眉:“努力什么?”

    “努力赚钱,努力学习。”宋矜拉着游宣的衣角,“我们以后可以上一个大学,我会多赚钱,把钱全给你,我们在沧州买个房子,住在这里,时不时还能去旅个游,看看大海……我一直很想看海来着。”

    宋矜笑了下:“可以带上雪姨,老太太今天还在跟我念叨说想出去走走,想去摸摸别的东西,我想带她去,雪姨总说她活不久,我本来以为我也看不到海了,但还好,还有你在。”

    游宣指尖很轻的摩挲了下宋矜的侧脸。

    “为什么会觉得自己看不到海了。”

    宋矜有些恍然。

    “可能是觉得我活不久了。”宋矜怔然了会儿,“游宣,如果没有你的话,我可能……很早之前就已经死了。”

    很早很早之前。

    在那个雨夜,他就会没命。

    那时的他并不知道自己就是所谓的主神,也并不知道自己并没有死的概念,只知道要是被游家赶出家门的那个晚上他没有遇到游宣,他就是真正意义上的死亡。

    游宣垂眸,看着他毛茸茸的发顶。

    “这就是你伤害自己的理由吗?”游宣问。

    宋矜吸了口气。

    “你怎么知道的。”

    游宣将他揽的更紧:“我看得出来,当时那个光头说自己压根没动刀。宋矜,你当时是怎么想的,是想和他一起死吗?”

    外面街道上的小贩三三两两的关了门,街上再度陷入了死寂般的沉默。

    没了那暖黄色的灯光,街上显得阴沉到极致,就连月色都被乌云遮挡,在整个沧州投下昏昏沉沉的月影,模糊的洒在人身上,总能让人感受到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冷意。

    “想过去死。”

    宋矜开了口,“但我没有想和他们一起死,他们不配。”

    游宣安静的等待着他接下来的话。

    “我最后想到你了。”宋矜说。

    游宣揽着他肩膀的手最终还是缓缓下滑,握住了他垂在身侧的手。

    宋矜的手从始至终都是凉的,和他这个人一样,带着拒人千里外的寒意,却偏偏在某些时候软的厉害,红着耳根说着和他外表完全不相符的可爱话,像是给自己裹了层坚硬的壳般,等他逐渐融化,才能看见真正柔软到极致的内心。

    宋矜颤了下睫翼,声音很低。

    “我想为了你继续活下去。”!

    第96章 乖巧校霸(26)

    傍晚的沧州一如既往带着股烦闷的燥热,云雾缭绕间月光洒下,透过房间的窗户洒在地板上,那光芒为整个阴暗的屋子带来了几分明亮,在光芒照射不到的阴暗角落中,正有两人亲密的拥吻着。

    宋矜被抵在房门上,连带着眼角都是红的,眼波流转间为他整个人增添了几分媚意。

    他呼吸有些不稳,却还是不依不饶的揽住游宣的肩膀,朝着那温暖凑过去。

    游宣稍稍偏开头,吻落在他眼角。

    “明天还有课。”游宣抿了下唇,“别乱来,省的下不来床。”

    宋矜耳根发烫,固执且执拗的凑了上去,呼吸落在游宣颈侧,带着股异样的炽热。

    “我体力很好……”

    宋矜小声道,“你知道的。”

    屋里开了空调,温度却从始至终都降不下去。

    宋矜身上再也没了那股冰冷,整个人都是烫的,他死死咬住唇,任由温热的指尖落在脖颈的伤口处,有些奇特的酥麻。

    “还疼吗?”游宣声音很低,带着安抚的意味。

    宋矜意识不清的摇了下头。

    游宣干燥温热的指尖缓缓下滑,落在他胸前那道明显的疤痕上:“这是什么时候弄的。”

    宋矜垂了下眸,揽住他肩膀的手收的更紧:“小时候……跟人打架的时候被人捅了一刀,从肋骨缝隙穿过去了……”

    话还没说完,温热的吻就落了上去。

    “这里呢?”

    “初中,搬东西被砸到了,伤到了骨头……淤青消不掉了。”

    宋矜摸爬滚打长大,身上不知道留下多少丑陋的疤痕,他不想让自己这吓人的伤疤出现在别人眼前,所以就算是大夏天也会裹着那套厚厚的长袖校服,再加上过长的头发,整个人都带着生人勿进的冷颓,却偏偏在这个时候是坦诚且乖顺的。

    游宣从始至终都温柔到了极致。

    宋矜身上每一处伤疤都被吻覆盖。

    屋里空调开到十八度,却还是驱散不了那股燥热。

    某一刻,宋矜突然后悔自己刚刚说过的那句话了。

    他费力的用指尖握着游宣的手腕,换来的是个绵长的吻,以及带着笑意的声音。

    “撑不下去了?”

    宋矜死死抿着下唇,眼角的红月光的映衬下显得格外撩人,他认命般将头抵在游宣颈侧,声音都是哑的:“宣哥……轻点。”

    游宣笑着回握住他的手,和他十指相扣。

    早上七点,闹钟准时响起。

    游宣洗漱完毕的时候,就看到了还躺在床上装死的宋矜,昨天晚上嘴硬到不行的三中小霸王现在彻底没了力气,蔫了吧唧的将自己的脸埋在枕头里,耳根都还带着还没散去的红。

    “还能起得来吗?”游宣凑过去吻了下他。

    宋矜将头埋的更深,闷闷的嗯了声,拉开被子坐了起来。

    被子顺着他的动作滑落,原本光滑白皙的肌肤上满是有些夺目的红痕,游宣的目光从那些红痕上划过,很轻的抿了下唇。

    宋矜慢悠悠的爬起来套上校服,视线落在床头的镜子上,从里面看到了自己现在的样子。

    ……

    怎么说呢。

    他这辈子都没想到自己的体力能差到这种地步。

    也没想到那种运动居然能这么消耗体力。

    “七点十五,你还能再睡十分钟。”游宣握了下手机,视线从宋矜脖颈上划过,有些不自然的移开了,“绷带……等下我再给你往上缠一下。”

    宋矜嗯了声,脸更红了。

    游宣拿着手机出去的时候,手机就传来了震动声。

    游宣垂眸看了眼屏幕,是齐凭发来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