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了一阵,没有回答,她才抬起眼睛,再度探究,“有留下的人吗?”

    小庄道:“那夜一场乱战后,有两位姑娘,应该是你们的同伴,留在王府养伤,一个叫连莺,另一个叫小圆。”

    冰流点头确认,这二人确实是站在她这边的。那夜,也是为了放他们离开,才会受伤,冰流甚至担心,她们可能会被同僚识破,从此也成为黑名单上被追杀至天涯海角的叛徒。

    现在连莺和小圆没事是好消息,但情况远比他们想象得要更加复杂。

    冰流又问:“她们现在如何?可能联系到岛上么?”

    小庄道:“联络不上,以她们现在的情况,一时亦不敢贸然自行回去。”

    李藏挑眉,看来现在珹王府中负责被阴者司出来的这两位女祖宗折磨的,应该是小庄。

    这还真是邪门了,阴者司还真随着洛神屿沉到海底不成?

    众人皆不说话,都各有想法,却也各自都有各自的毫无头绪。

    眼前没有谜题,只有浪费时间,钟意之有点不耐烦了,一拍双手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随后道:“总之,目下的局势又比三个月前复杂了百倍,虽然大理寺的调查已经接近尾声,然而太皇太后自尽,屠阳城主阴谋败露,皇帝尚无主意要如何对付这个邪门的属城,偏他最倚重的阴者司也在这时消失。”

    钟意之指了指冰流同李藏二人,“但至少现在,暂时,不会有人追杀你们了。所以,该回去了。”

    珹王府东南角的无名小院,原先的禁地,如今用来安置一些身份危险的人,十分合理。

    黄昏十分,一个美人披散着半干的长发,倚坐在屋外的廊凳上,手中拿着胭脂盒子,时而抬起来放在唇边嗅一嗅。

    “这胭脂 劲不足啊。”她皱眉,转而自自语,“还是得让他再给我去买。”

    另一个眼睛圆圆的也是刚刚沐浴过后出来,一边擦着耳朵上的水,一边小声劝道:“莺姊,你还是不要再为难小庄了,人家本来也不是干这个的啊 ”

    “那我们是自愿要留在这里的吗?”

    小圆小声道:“那、那你若要走,也没人拦得住。”

    连莺翻了个白眼,她心底还是有怨气。现在岛上的情况不明,她们这些原本属于那座岛的人,如今就好像身在海中,站在一片脆弱的木板上,上下浮沉,没个牢靠。

    小庄连日带回来的消息,加上连莺自己的猜测,那夜在珹王府中的同僚,发现与岛上断了联系后,多半还各自蛰伏在自己的藏身之地,甚至有的已经远走高飞,自此江湖不见。

    短短三个月时间过去,谁也说不清,阴者司究竟怎么了,她们这些阴司使面临的,究竟是机遇,还是大危机。

    而连莺和小圆,就更有一层顾虑,在境况明朗之前,不敢擅自行动。于是被李衡劝说,暂且藏匿在珹王府中,才是她们最合理的选择。

    连莺总是抱怨、挑剔,小圆则安静许多。

    但是现在,她看清朦胧夜色中,走进这院子的那个人后,终于大叫着跑了过去。

    “冰流!大!!!人!!!!”

    连莺倒是早有预料她还是会回来似的,踱步过去,轻声道:“小点声,别忘了我们现在 ”

    一条绳上的蚂蚱,被声音震落掉到油锅里就惨了。

    “你长肉了。”连莺又捏了捏冰流的肩膀,略带戏谑笑道:“这三个月,过得很快活吧?”

    这算是夸人吗?

    冰流只是淡淡道:“还好。”

    连莺的目光又越过她,探索向她的身后。

    “那个谁呢?怎么不出来,亲自给我这个救命恩人磕一个?”

    冰流觉得她无聊,已经径直往里走,“他不在这。”

    只有心怀良善的小圆还在跟着担心,“李藏大人 伤未痊愈吗?”

    “我要是他,我也不好再回来这里呀。”连莺也跟着她们,晃晃悠悠地走回去,一面与小圆咬牙嘀咕,“上次走时可是同这里的女主人私奔走的,再回来,多尴尬。”

    “啊?哦 对。”

    冰流忽然问道:“阴者司其他人,有音信吗?璃露呢?”

    连莺这时才终于被迫正经了起来,沉声道:“璃露当时不在司内,现在也没有音信。当然,如果她够聪明,就会趁这个机会一直没有音信下去。”

    璃露,或是邢梓双,冰流总觉得,她和七年前的自己很像,只是她的心念更强大。如今她父亲的案子已经有了屠阳与水渠这条明朗的线索,她若重获自由,定会更坚定的继续查下去。

    那么说不定在接下来的某个时候,她们还会因为案情的推进而再次相遇。

    连莺又道:“不仅她,恐怕你要接受,司里一些你熟识的人,可能经此变数,今生都不会再见到了,但这也不失为一个好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