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着架子真难受。

    “沐浴用&nj;水备好了,县主可&nj;要先去洗漱?”

    这正合江颂月的意。

    洗漱间就在隔壁,江颂月与这边的侍女不熟悉,更衣时寻了借口将人支开,只留了青桃等自己带来&nj;的几个。

    没&nj;了外人,主仆几个全部放松下&nj;来&nj;。

    青桃双臂撑在浴桶上,两手拨弄着水中&nj;花瓣,道:“县主你&nj;瞧出来&nj;了吧,长琴那几人对这凝光院还不如&nj;我熟悉呢,我才来&nj;过几回啊……”

    青桃只在江颂月成亲前几日过来&nj;安置嫁妆时,稍微了解了下&nj;将来&nj;的居住环境,认了认人。

    “我都打听过了,咱们姑爷不爱被别人近身,平日里就一个木犀跟的近点儿,身边基本没&nj;有其他人,亲近的侍女更是没&nj;有。”

    说到这里,青桃高兴,江颂月也弯起了嘴角。

    他说的都是真的,既无通房,也无妾室。

    没&nj;人就近照应,才会受伤着凉。

    青桃又说:“这独门独院的,厨屋下&nj;人都有,姑爷又好说话,我觉得跟在咱们府上差不了多少。”

    那还是有差的,院门外面一大堆叔伯婆婶,还有几个兄长弟妹,明日可&nj;有的与人行&nj;礼了。

    江颂月怕她放松过头,提醒道:“还是得当心着点儿,尤其是那个六姑娘。”

    人家毕竟是公府千金,整治几个侍女下&nj;人,这权利还是有的。

    青桃记起总找茬生事的闻人雨棠,脸一耷拉,道:“知道了,待会儿我就提醒咱们的人,尽量避开她。”

    “嗯。”江颂月往脸上掬了把水,水珠顺着脖颈一路滚下&nj;,折射起晶莹烛光。

    她被晃了眼&nj;,低头一看,望见黏着花瓣的白嫩肌肤,脸一红,捂着胸口藏去了水中&nj;。

    为闻人惊阙脉诊过的圣手名医少说有二十余人,全部束手无策。

    不出意外,他双目再无复明的可&nj;能。

    只待时日再长些,乌飞兔走,届时圣宠不再,闻人惊阙将会慢慢被人遗忘。

    国公府惊艳绝伦的公子,便只剩下&nj;闻人慕松了。

    再有人提及五公子,得到的,怕是只有一声遗憾的唏嘘。

    抱有这种想法的人家不在少数,心中&nj;如&nj;何评价暂且不论,至少眼&nj;下&nj;闻人惊阙出事没&nj;多久,仍是皇帝的宠臣、大理寺最年&nj;轻的少卿,与闻人家卓越的五公子。

    国公府两个及冠公子的婚事都定下&nj;了,但还有两位姑娘与几个幼子的尚未说定,想与之结亲的数不胜数。

    婚仪是最适合攀扯关系的场合,何况是传承百年&nj;的大氏族。

    前来&nj;国公府贺喜的除却京中&nj;权宦,还有从各地赶来&nj;的旁支远亲,以及与闻人氏有过姻亲的各大望门氏族。

    国公府外车马骈阗,内里推杯换盏,庆贺的话更唱迭和,久未停息。

    酒水敬罢几个来&nj;回,夜色加重,风声转急,才逐渐有人散去。

    闻人惊阙被扶到通向后院的连廊,从小厮手中&nj;接过了常用&nj;的竹杖。

    三公子负手立在一侧,看着他用&nj;竹杖试探方位的动作,道:“你&nj;总是这样。”

    “怎样?”闻人惊阙偏头询问&nj;。

    “从不轻易依附任何人。”

    闻人惊阙微笑,“没&nj;有,只是倘若在府中&nj;我都无法独行&nj;,以后如&nj;何外出?我可&nj;不想后半辈子被当做废人困在宅院中&nj;。”

    闻人慕松眉头聚成山峦,跟着“笃笃”竹杖声同行&nj;数步,突兀问&nj;道:“你&nj;是真心想娶江颂月的?”

    二人都继承了闻人家的好相貌,只是三公子外在冷淡,平日寡言,偶与人闲聊,不论是何种话题,听着都像在训斥,所以名声不如&nj;闻人惊阙的好。

    这会儿谈及私事,他仍是这样。

    闻人惊阙神情未有丝毫更改,依旧温和从容,“那三哥当年&nj;是真心迎娶三嫂的吗?”

    闻人慕松停了步子。

    闻人惊阙恍若不查,仍拄着竹杖慢吞吞往前走。

    到了前方,竹杖探到台阶,他神情微敛,步子落得更加谨慎。

    远看着他极其迟缓地下&nj;了两道石阶,闻人慕松止住想上前搀扶的小厮,让人回避后,隔着一段距离道:“祖父觉得你&nj;娶江颂月之事另有内幕,多半是因为夜鸦山匪。”

    闻人惊阙手中&nj;竹杖一顿,转过脸,肃然&nj;道:“不要胡说,我可&nj;不想成亲当日就感情破裂。”

    连廊下&nj;挂着喜庆的大红灯笼,下&nj;面缀着朱红的长穗,随着晚秋萧瑟的风来&nj;回摇晃。

    灯笼的红光将闻人惊阙身上未褪下&nj;的喜服照成金红色,也照亮他挺立的鼻梁与眉骨,明明是温暖的色调,却让他的脸显露出几分淡漠与冷然&nj;。