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nj;与县主这是要回府了&nj;?”

    闻人&nj;惊阙道:“是, 天冷了&nj;,早些回去。烦请各位明日与司徒说一声县主来&nj;访的事&nj;。”

    下属纷纷应是。

    闻人&nj;惊阙好&nj;说话,但上下级之间除了&nj;正事&nj;与客套之外没什么可说的, 加上天冷,也确实不适合在廊下多言。

    简单聊了&nj;几句, 他转向江颂月,温声询问:“回去吧?”

    江颂月“嗯”了&nj;一声,从侍卫手中接过油纸伞。

    她一手撑伞,一手扶着闻人&nj;惊阙,手上施力的同&nj;时,要提防雨水打在二人&nj;身上,还要注意脚下积水,走得很慢,很谨慎。

    在淅沥雨中走了&nj;几步,闻人&nj;惊阙望着她微锁眉心&nj;下低垂的长睫与肩上的湿痕,觉得今日不太畅快。

    比昨日失利更加不顺。

    被江颂月扶着的那只手指尖动了&nj;动,他突然闲话家常般道:“前日八妹说想要赋香斋新出&nj;的胭脂,待会儿去东街给她买了&nj;吧,顺便再买些她爱吃的糖渍青梅……”

    江颂月奇怪地瞧了&nj;他一眼。

    不是说兄妹间相处少,不若寻常兄妹那么亲密吗?

    怎么今日反了&nj;常态?

    疑惑中,闻人&nj;惊阙的身子忽地向她身上轻微偏了&nj;一下,江颂月被这突来&nj;的重&nj;量一压,惊慌地扶着他,手中油纸伞差点扔掉。

    幸好&nj;闻人&nj;惊阙及时稳住自己,没将这意外展露出&nj;来&nj;。

    他低声道:“路滑,我走不稳。月萝,我来&nj;撑伞,你专心&nj;扶着我吧,别让我在人&nj;前出&nj;了&nj;丑。”

    江颂月定不能让他在大理寺一众下属面前出&nj;丑,忙将油纸伞塞入他手中,两手牢牢扶着他的手臂,缓慢带他前行。

    身后众人&nj;目送二人&nj;离远,等身影彻底融入雨幕,才陆续离开。

    贺笳生又是最后一个。

    他遥望着江颂月头顶向她倾去的伞面,闭目冥想今日在江颂月面前低头的那瞬间。

    他甚至没资格与江颂月交谈。

    贺笳生额头青筋因隐忍而暴起,又记起方才听见&nj;的,关于闻人&nj;听榆的丁点儿消息——她想要赋香斋新出&nj;的胭脂,爱吃糖渍青梅。

    前者&nj;是京中有名的脂粉铺子,一盒胭脂少说几十到几百两银子,只有权贵买的起。

    后者&nj;就常见&nj;的多了&nj;。

    贺笳生愈发急切地想要出&nj;人&nj;头地。

    他需要银钱、需要地位,以及一个新的能撑得起门楣的妻子和能为&nj;他铺路的岳家。

    闻人&nj;惊阙真就顺路去了&nj;东街,买了&nj;三份胭脂和几包蜜饯。

    胭脂其中一份是江颂月的,另两份是给两个已及笄的妹妹,蜜饯就多了&nj;,三嫂与下面几个年幼的弟弟妹妹都&nj;有。

    江颂月见&nj;识过许多好&nj;东西,但男人&nj;送的胭脂还是第一次,有点稀奇。

    心&nj;头萦绕的琐事&nj;暂时压住,她等不急回到国公府,半路上就将胭脂打开了&nj;。

    车厢中没有铜镜,怕花了&nj;妆容不敢上脸,她就在手背上试。

    可手背没法与面颊比,抹了&nj;好&nj;几次,始终看不出&nj;效果。

    “味道闻着是好&nj;的,色泽呢?”闻人&nj;惊阙挨着江颂月,鼻尖轻嗅,问,“与上元宫宴时你抹的那种相比,更浅,还是重&nj;些?”

    江颂月被问住了&nj;。

    上元宫宴是年初的事&nj;了&nj;,她哪里记得那日抹了&nj;什么胭脂。

    紧接着,她狐疑,“你记得我那日的胭脂?”

    在江颂月的印象中,两人&nj;曾在太后身边打过照面,但闻人&nj;惊阙鲜少将视线放在她身上,不该注意到她的胭脂。

    年初宫宴……对,那次是个例外……

    “你打翻了&nj;杯盏,弄湿了&nj;衣裙,太后让人&nj;带你去寝殿,给你换了&nj;身薄柿云裳。”

    闻人&nj;惊阙笑眼对着江颂月,眸光盈盈,徐徐说道,“那日你的脸格外的红,是胭脂抹太多了&nj;吗?”

    轰的一下,被提及丢脸事&nj;的江颂月仿佛重&nj;回那日,面色再次变成浓厚的胭脂色。

    是不是胭脂抹多了&nj;,你看不出&nj;来&nj;吗?

    这明显是在打趣人&nj;了&nj;。

    她面红耳赤,憋着口气没搭理闻人&nj;惊阙。

    闻人&nj;惊阙等了&nj;等,道:“怎么不说话了&nj;?月萝,生气了&nj;吗?我前面是说笑的,其实你那日妆容得体,美艳动人&nj;。”

    江颂月还是不理。

    “与我说说你手上这几盒胭脂都&nj;是什么色,可以吗,月萝?我如今看不见&nj;你的模样&nj;,只能靠想象了&nj;。说说吧,就当&nj;是体谅我这个瞎子。”

    不与他说,就成了&nj;不体谅他?

    江颂月觉得闻人&nj;惊阙温润的外表下藏着一颗蔫坏的心&nj;,不然他怎么能一本&nj;正经的说出&nj;这种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