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说!”

    江颂月哪里会厌烦他,她巴不得闻人&nj;惊阙一直瞎下去,若是能再笨点、别那么敏锐就更好&nj;了&nj;。

    “你就是瞎一辈子,我也不会厌烦!”

    “话是这样&nj;说,但终归是不便……”闻人&nj;惊阙面色沉重&nj;,似回忆了&nj;下旧事&nj;,道,“我方才仔细想了&nj;想,记起菩提庙的住持曾说过,他认识一位专治眼疾的高僧,极有可能让我双目复明……”

    他以为&nj;江颂月会为&nj;此惊喜,哪料说完就见&nj;她停了&nj;步子,脸上残留的红晕顷刻退下了&nj;大半,在凄清的烛灯下,透漏出&nj;几分惊惶失措。

    “不是……不是都&nj;说你的眼睛再也看不见&nj;了&nj;吗……”

    闻人&nj;惊阙将她的神态变化看在眼中,顿了&nj;顿,道:“都&nj;说我的眼睛彻底治不好&nj;了&nj;,但我想再试试,能治好&nj;最好&nj;,真治不好&nj;,就只能依赖你一辈子了&nj;。”

    江颂月嘴唇翕动,半晌,干巴巴道:“好&nj;啊……”

    闻人&nj;惊阙捏捏她的手,引她神魂归位后,两人&nj;继续往凝光院去。

    路上,他余光窥探着江颂月失去光彩的面容,确定江颂月不希望他复明。

    是为&nj;了&nj;方便戏耍他?

    这理由&nj;不大充分。

    没关系,日子还长,以后总能弄清楚。

    目前她不希望自己复明,那就多装段时间吧,在露出&nj;马脚前找人&nj;“治愈”了&nj;就行……

    这瞎眼的日子刺激又跌宕起伏,也不错。

    “可惜那位高僧常年在外云游,多年未归,谁也不知道他在何处,或许已经圆寂了&nj;也说不定……所以,不能抱太大期望。”

    闻人&nj;惊阙说完,就见&nj;江颂月的脸好&nj;似春日绽开的海棠花,肉眼可见&nj;地恢复了&nj;光彩。

    “没人&nj;知道他在哪儿?”连声音都&nj;振奋了&nj;起来&nj;,“没事&nj;,找不到没关系,等解决了&nj;夜鸦山匪的事&nj;,我派人&nj;去找他,或者&nj;我找别的神医给你治眼,咱们&nj;不急……”

    第34章 笛子

    上面没有婆母, 就一个公爹不管事,也就没什么人来指责江颂月不该在家多待一日&nj;。

    两人&nj;各自去&nj;沐浴,闻人&nj;惊阙先一步洗好, 出来&nj;后让人将胭脂、蜜饯送去别的院落,就没了事。

    “瞎眼”是有很多限制的,比如不能随意走动,不能看书或是翻看些解闷小玩意。

    他在窗前坐着听了会儿风雨声,让人&nj;将那支鹰骨笛取了出来&nj;。

    江颂月洗漱时就听见了与凄冷风声共奏的笛声,越听越觉得笛声中混有深秋特有的浓厚的孤寂感。

    她快速洗漱好回屋, 第一件事就是把那支鹰骨笛从闻人&nj;惊阙手中夺走。

    “大晚上的,别人&nj;都歇息了, 不许瞎吹。”

    闻人&nj;惊阙偏过脸问:“不好听吗?”

    他才洗漱后不久,额发微湿, 衬得双目如星, 摄人&nj;心魄, 江颂月差点被勾进去&nj;了,及时回神,道:“好听是好听, 就是听得人&nj;心里难受。”

    这阴雨连绵的天配上厚重悠远的笛声,让江颂月想起了早逝的祖父与独收空荡府邸的祖母, 心里有点难过,再联想下要面对的危机, 情&nj;绪更加的低落。

    “那我换个曲调,好不好?”

    “不,该睡觉了。”江颂月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要将那支鹰骨笛放远些&nj;,不经&nj;意地翻看了下, 惊奇道,“这不是我的笛子吗?你从府里拿来&nj;的?”

    就是她的,江家侍女说她曾经&nj;把玩过,嫌声音难听就扔到一边去&nj;了。

    闻人&nj;惊阙检查过,不是笛子的问题,或许是因为江颂月不会,才觉得它声音难听。

    他喜欢江颂月用过的东西,就顺手带了回来&nj;。

    晚间无事,未免江颂月继续翻看她那本小人&nj;书,闻人&nj;惊阙原想手把手教&nj;江颂月吹笛子,培养下感情&nj;——至少这样&nj;他能参与进去&nj;,而不是一个人&nj;备受煎熬地装睡——那句“我教&nj;你”,还没机会说出,就被江颂月扼杀在摇篮中。

    “嗯。”闻人&nj;惊阙轻飘飘回答,“夫妻一体,不可以拿吗?”

    “可以。”江颂月将笛子在手中把玩了下,很快没了兴趣,把它放在梳妆台上,顺手梳了几下青丝,让侍女都退了出去&nj;。

    她再过来&nj;牵闻人&nj;惊阙,道:“我沐浴的时候又&nj;想了想,忽然发现一件怪事,缘宝阁后院库房从不让外人&nj;接近的,余望山怎么进去&nj;的?又&nj;是怎么知晓哪里放着的是易燃物呢?难道他混进了缘宝阁?”

    沐浴时想到这个可能,江颂月在热气蒸腾的沐浴间里生生打了个冷颤。

    闻人&nj;惊阙被她牵坐到榻上,道:“他若混到里面了,何必纵火?只要等你哪日&nj;过去&nj;巡查,趁机出手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