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的是闻人慕松,看&nj;见整装待发的两人与&nj;凄声求饶的下人,问:“要去……”

    “三哥先处理好自己的事情吧。”说出两个字,就被江颂月出言打断。

    江颂月冷眼道,“幸好今日三嫂母女平安,否则你就是下十八层地狱也难辞其咎。”

    袁书&nj;屏从傍晚痛到近子时才生出孩子,中间数次险些疼晕过去。

    江颂月懵懵懂懂地陪着身边,清楚听见她昏睡前&nj;听说闻人慕松仍未归来后,带着恨意的低语。

    “……杀了他……我要杀了他!”

    兄嫂二人感情很好的认知,在今日推翻。

    发妻生孩子痛苦几个时辰,他忙于公务不管不问,回来后不去守着妻子,反来管别&nj;人的闲事。

    见闻人慕松的冷脸皱起,江颂月紧着眉心,厌恶地转开脸,扶着闻人惊阙就往外走。

    擦肩而过时,闻人慕松道:“你就这么走了?”

    闻人惊阙停步,偏过脸问:“不然&nj;呢?”

    “祖父不会让你就这么离开的。”

    闻人惊阙笑&nj;了,下一句话未出口,就被扯了衣袖。

    江颂月道:“别&nj;理他!”

    “嗯。”闻人惊阙立刻改变了态度,跟着江颂月往外走。

    两人走出一段距离,闻人慕松听见江颂月用嫌弃的口吻说道:“做人兄长,不知照顾妹妹,做人丈夫,不知疼爱妻子。他必定也做不成好爹……你以后少与&nj;他讲话……若是学成他那样,你看&nj;我还对不对你好……”

    闻人惊阙应和,“不学他,以后不与&nj;他讲话了。你也别&nj;总是威胁我……”

    凝光院中,烛灯亮如白&nj;昼,闻人慕松扫了眼地上跪着的众多侍婢小厮,负手&nj;离去。

    管家紧跟在他身侧,低声问:“就这样让五公子离开吗?国公爷那边……”

    “他要走,你拦不住。”闻人慕松淡淡道,“如实与&nj;祖父说了就是。”

    管家踯躅了下,重&nj;重&nj;一点头,拐去找辅国公了。

    而闻人慕松于转角处偏头,瞥了眼杂乱萧条的凝光院,恍惚见眼前&nj;画面与&nj;数年前&nj;闻人惊阙离家后的情形重&nj;叠。

    那时他以为闻人惊阙会一去不回。

    “他会回来的。”闻人慕松低声自语。

    祖父会让他回来的。

    因袁书&nj;屏生女这一遭变故,府中下人全都&nj;提神到半夜,目睹二人夜间离府的人很多,无&nj;一人敢阻拦。

    闻人两姐妹倒是听到消息出来了,一个记得先前&nj;江颂月说过不算朋友的话,赌气不愿上前&nj;询问。一个不知事情始末,寻人打听去了,得知原委后,兄嫂已踏出府门。

    子时将过,冬夜的街道上空无&nj;一人,呼呼大睡的江府门童被叩门声吵醒,以为是闹鬼了,半天没敢出声。

    直到听清是江颂月的声音,慌忙打开府门,在微弱的灯笼光下瞧见堆满行囊的马车,与&nj;立在寒气中的众多侍婢,恍惚觉得自己在做梦。

    “喊人来搬行李,别&nj;惊动了祖母。”江颂月吩咐。

    她是想尽量不惊动江老夫人的,可老人家睡眠浅,她的院子离得又近,刚回到闺房坐下,江老夫人那边就喊人点了灯。

    冬日寒冷的夜晚大动干戈地回府,江老夫人第一想法&nj;是江颂月被人欺负,被人赶出来的,没进屋就震怒出声:“哪个王八犊子敢欺负我孙女儿&nj;!云翘呢?带上人咱们去国公府!”

    江老夫人当年持家是没有靠山的,什么人心险恶都&nj;见识过,就这一个孙女儿&nj;,万不能在别&nj;人那受了苦。

    大户人家要脸面,她不要,大不了拼个鱼死网破!

    这一声怒喝老当益壮,惊到了屋里的闻人惊阙。

    江颂月一见祖母本性暴露,慌忙跑出去。

    先让祖母忍着火气,她返回屋中,与&nj;闻人惊阙道:“你先沐浴,我与&nj;祖母说几句话就回来。”

    这次她长了教&nj;训,不敢让闻人惊阙独自待太久,粗略与&nj;祖母解释过后,把人撵回去睡觉,急匆匆回来了。

    这一宿闹得所有人鸡犬不宁,洗漱过后,真&nj;正放松地躺下,已经是寅时了,再有一个时辰,就算清晨了。

    江颂月躺在最&nj;让她安心的床榻上,身边所有的事物都&nj;是陪伴她许久、最&nj;让她熟悉的。

    她心底松快,回忆着今日慌乱的一晚上,脚踩云端一样,有点不真&nj;实之感。

    昨日她还在为要让祖母孤独守岁而内疚,今日竟然&nj;就这么把闻人惊阙带回家了?

    江颂月睡不着,翻过身盯着闻人惊阙看&nj;,看&nj;他如画的眉眼、绯红双唇与&nj;白&nj;净的脸庞,越看&nj;心里越喜欢,嘴角一扬,又瞧见他脖颈处的抓痕。

    这里她不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