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这一切后,闻人&nj;惊阙坐在榻边,偏着脸问:“祖母,若我有事欺瞒了月萝,她&nj;会如何待我?”

    江老夫人&nj;讶然凝望他,但没多过问,回道&nj;:“得看是哪种欺瞒,造成何种后果&nj;。”

    “没什么严重后果&nj;。”闻人&nj;惊阙回答得笃定,随着话音落下,他忽然迟疑,“……或许让她&nj;丢了些&nj;脸面……”

    “在什么人&nj;面前丢的脸?”

    闻人&nj;惊阙停了下,回道&nj;:“在我面前。”

    “那你&nj;完了,少不&nj;得要给她&nj;当牛做马,几个月都抬不&nj;起头。”江老夫人&nj;怜悯地&nj;看着俊俏的孙女婿,同情道&nj;,“她&nj;脾性&nj;大,最讨厌被&nj;人&nj;欺骗,你&nj;瞧上回缘宝阁那事,我是她&nj;亲祖母,都被&nj;她&nj;折腾了几个月呢。”

    说的是江颂月让人&nj;教她&nj;琴棋书画的事。

    这事着实让江老夫人&nj;苦恼了许久。

    闻人&nj;惊阙记起那事,笑了出来。

    江老夫人&nj;不&nj;是学那些&nj;东西的料,至今也没能背出一篇诗文,未能奏出一首乐曲,而那些&nj;东西正巧填补了孙女不&nj;在身边的日子,是供她&nj;打发时间的。

    若是江颂月能用让闻人&nj;惊阙当牛做马的法子来惩罚他,对&nj;闻人&nj;惊阙来说,那真是天降喜讯,他求之不&nj;得。

    “真这样倒是好了。”

    “哪里好了?都有胆子管着我了……老头子若是还在,得说她&nj;没大没小,没有半点姑娘家的样子……”

    正说着,小榻上的江颂月忽然含糊梦呓了一声。

    江老夫人&nj;立刻收声,等了会儿,确认江颂月未苏醒,松了口气,朝她&nj;啐道&nj;:“臭脾气!”

    闻人&nj;惊阙失笑,转目看了眼海棠春睡的江颂月,觉得可以择机与她&nj;坦白&nj;了。

    瑞雪新春,年后的街道&nj;更热闹了,孩童嬉闹,行人&nj;接踵,车马如流水,全是走亲访友的百姓。

    江家除了刚被&nj;警告过的周家父子,唯一能说得上是亲戚的,只剩下国公府了。

    这姻亲关系在最近变得尴尬。

    闻人&nj;惊阙道&nj;:“给三&nj;嫂和孩子的精细些&nj;,其余的,面子上过得去就够了。”

    江老夫人&nj;觉得不&nj;好,私下里问了江颂月几句,江颂月道&nj;:“他府上有点乱,一时说不&nj;清楚……哎呀,按他说的做就是了。”

    两&nj;人&nj;回江府三&nj;日,国公府未来人&nj;赔礼请归,就连闻人&nj;惊阙的生父也未表态,足以见得,辅国公并未把江家放在心上。

    江颂月不&nj;可能对&nj;那个老头子忍气低头,让人&nj;按闻人&nj;惊阙所言照办,并嘱咐管家,倘若那边不&nj;收,不&nj;必为难,直接带回来就是。

    管家喏喏去了。

    走亲到此为止,说到访友,江家相对&nj;亲密些&nj;的友人&nj;,一个是宋寡妇,远在云州,另一个是钱家。

    钱家人&nj;口多,府中年前刚添了孩子,烦琐事多着呢,这一日到不&nj;了江府来。

    这日雪大,但不&nj;冷,江颂月听侍婢说着外面如何热闹,琢磨了下,决心带祖母出去走走。

    江老夫人&nj;嫌自己腿脚不&nj;便妨碍年轻人&nj;的兴致,一看侍婢们已经&nj;麻利地&nj;备上暖手炉、斗篷等等,便不&nj;再出声,乐呵呵地&nj;被&nj;扶上马车。

    长街处处飘着鲜艳的祈福幡子,人&nj;潮拥挤。

    江老夫人&nj;年迈,闻人&nj;惊阙目不&nj;能视,两&nj;人&nj;都不&nj;便行走,未免被&nj;人&nj;冲撞,只能坐在车厢中。

    为此,江颂月特&nj;意提早给侍婢们发够了银钱,让人&nj;散开玩耍,瞧见什么稀罕的玩意和吃食,尽管都买回来。

    她&nj;自己则是留在车厢中,指着街边杂耍、驯兽与二&nj;者&nj;讲解。

    行至长街一半,听闻将有驱傩驱邪的队伍提早出来游街,江老夫人&nj;起了兴趣。

    江颂月让人&nj;将马车停在一处茶楼,领着祖母与闻人&nj;惊阙去了高处雅间。

    “我们丫头小时候特&nj;别爱看这个,还买了好几个面具回去。有一回夜里睡不&nj;着,戴上了鬼面具跑来找我与她&nj;祖父,差点把老头子吓晕过去……”

    瞧见戴鬼面具的艺人&nj;坐着花车张牙舞爪地&nj;驶来,江老夫人&nj;眼睛一亮,喋喋不&nj;休说起了往事。

    “哎呦,喷火了,这东西天黑了看更有趣,我们丫头小时候最爱看了,瞧见了就走不&nj;动路。”

    “……小时候不&nj;听话,非要跑到近处看,被&nj;火焰燎了额发,那模样丑的,半个月没出门……”

    江老夫人&nj;絮絮叨叨,闻人&nj;惊阙笑得身子直颤,就一个江颂月脸沉了下来。

    糗事说了七八件,老夫人&nj;才瞧见孙女儿的神情,嫌道&nj;:“瞧那脸拉的,与下面的红脸小鬼一样。得得得,不&nj;说你&nj;了……玉镜呢?你&nj;小时候在槐江是吧?那边可有什么有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