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下世人信神佛,对誓言都极为看重,纪忱江的誓言太毒,哪怕是那些权贵家眷都信了。

    就更不用说跟齐旼柔来的那些人,那位泰斗定定看着纪忱江,等他继续说。

    纪忱江看着摇摇欲坠的齐旼柔,“祖宗规矩,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子女以孝待之,今日,我便割肉放血,断发去肤。”

    他从靴子里掏出短刀,毫不犹豫削掉自己胳膊上的肉,鲜血淋漓的皮肉被扔到齐旼柔面前,令齐旼柔尖叫着瘫倒在地。

    周奇和乔安几乎冲上来,“王上不要!!!”

    主君动刀也太深了,万一伤及经脉可如何是好!

    那些被齐旼柔带来的权贵家眷们,都惊得止不住后退,有些聪明的,已经偷偷跑路了。

    百姓们也溜了好几个,剩下的都叫纪忱江给镇住。

    那位号称最讲规矩的老学究,看着纪忱江散开头发,利落割掉一半,披头散发冲齐旼柔磕了三个响头,也红着眼眶点头。

    孝道是重要,然,愚孝要不得,为了天下大义,为了万万百姓,有时候规矩也没那么重要。

    定江王无愧南地异姓王的血性,他适合为天下新主!

    祈太尉虎目含泪,拦住众人:“都不许动!让王上说!”

    纪忱江趔趄着站起身,走到齐旼柔面前,声音冷漠,“我已跟纪家列祖列宗敬告过,此行北上,若你仍不肯悔改,身为纪家子,我要替父休妻!”

    “从此,我与你断绝母子关系,齐氏女与我纪氏再无关系,望你和齐氏族人自行珍重。”

    他不会杀齐旼柔,那太便宜她,后头也容易叫人攻歼。

    可是,他不杀,只要他坐了那个位子,有的是人收拾齐旼柔,叫她生不如死。

    尤其是绝对不会好过的齐家人。

    “现在,立刻送无关人等离开!大军整顿三日,往京都出发!”

    即便纪忱江此刻看起来狼狈万分,可在所有将士的心中,他反倒空前的顶天立地。

    “尊元帅令!”

    大军的声音传到还没跑远的人耳中,吓得他们屁滚尿流。

    与此同时,傅绫罗已带着人,与急匆匆安排好了族谱的二叔公汇合,到达远山寺。

    傅威将昏迷的祝阿孃吊在寺庙门前的大树上,他拿着把刀子,站在另一侧的绳子前。

    看到傅绫罗来,他脸上露出狞笑。

    “我的好侄女,你终于来了!让你带孩子来,孩子呢?”

    傅威恶狠狠看着傅绫罗,甚至不给她说话的机会。

    “别跟我废话,我知道你个贱丫头狡言善辩,一盏茶内,见不到孩子,你就给这贱人收尸吧!”

    若非因为傅绫罗,他也不会欠下赌债,被逼着逃入临南郡。

    他被人追债,砍掉了两根手指,砍断一条脚筋,脸皮子都受了不轻的伤。

    这几乎堵住他所有过好日子的可能,叫他硬生生在临南郡做了几年乞丐!

    他现在就想叫傅绫罗也尝尝,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滋味!

    傅绫罗看到祝阿孃被倒吊着,眸底的煞气翻涌,几乎压制不住杀意。

    她死死用手指掐着掌心,看向纪云熙。

    待得纪云熙冲她不动声色点头,消失在原地,傅绫罗才勉强压制住自己的怒火。

    她淡淡看向傅威,“你要孩子,我自然带来了,不只是孩子,我还给你多带了几个人。”

    二叔公怕傅绫罗叫人误会,他老眼昏花的,都看到寺庙门口有几个香客,还有好些和尚呢。

    他颤巍巍上前,怒斥傅威:“你个混账,你是想被逐出宗族吗?”

    傅威得人救了后,一直被人捧着,这会儿自信空前加重,根本不理会这老儿,只不耐烦道:“有你个老东西什么事,滚——”

    话没说完,他就见到了被抬出来的傅老太爷夫妇。

    还有陈氏和自己的长子、三子,长女、幼女,以及他们的家人子嗣,共三十几号人,一个不落全绑了拉来了。

    傅绫罗冷冷看着傅威,“二叔,你觉得,他们够换祝阿孃吗?”

    傅威慌了一瞬,看到暗处的人冲他打手势,强忍着惊慌,色厉内荏怒骂:“你个不孝女,有本事你就杀了自己的长辈和亲人试试看!为了个没血脉的养母,你真要做傅氏的罪人吗?”

    二叔公重重戳了下拐杖,气得眼前发黑,“她不敢,我敢!夫人,你帮老朽杀了傅老斗这个忘恩负义的小人,我傅氏不需要这样丢祖宗脸面的族人。”

    傅绫罗眼睛眨都不眨,“听到了?杀!”

    阿彩立刻上前,一刀下去,直接叫呜呜叫着的傅老斗身首分家。

    血溅出去老远,吓得傅家女眷尖叫连连,很快传出了尿骚味儿。

    傅威瞪圆了眼珠子,刀放在绳子上,“你,你,你当我不敢杀了这妇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