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京那位柳氏的姑姑,柳氏的阿姊,柳氏,都几乎是被卖进夫家的,全都过得不算顺遂。

    傅绫罗看着不肯低头的柳氏,笑了笑,“你放心,柳氏会给你陪葬。”

    柳氏眼泪止不住往外涌,她低头掩住眸底恨意和解脱笑意,再不吭声,被阿云直接押解出去。

    等回到王府里,阿云才递给傅绫罗一个木匣子。

    “夫人,这是柳氏给您的东西,说谢您的好意。”

    “她说这里头的东西,是岳者华留给她的,说交不交给您随她,您用不用随您。”

    傅绫罗捏着额角蹙眉,今日一番惊险,待得尘埃落定,她整个人都有些没力气。

    抓住内鬼,从去远山寺的时候就在她预料之内。

    原来,这也是岳者华的安排?

    他想做什么?

    如今,傅绫罗已不会再轻易相信岳者华,她先叫杨媪检查。

    杨媪看过,盒子没毒,而后她才带着羊皮手套打开盒子。

    等杨媪将东西取出来,在场几个人都愣住了。

    第67章

    京都外三十里处的常安寺, 只是一座有些空旷的旧寺庙。

    据说前朝时是非常灵的,只因地势太高,几千台阶拦住了许多心没那么诚的香客, 大睿立朝后,慢慢就没落了。

    春寒料峭的傍晚, 一个瘦削身影落拓潇洒, 随意坐在石阶上, 裹着个破旧的棉袄,啃着已经冷了的馒头。

    “阿钦, 你说, 阿棠这会儿该收到那东西了吧?”

    阿钦埋头跟着啃馒头,不想说话。

    岳者华轻踢他一脚, “不就是叫你成亲么?”

    “你又是不是不喜欢人家, 年轻时候不还追人家腚后头跑?”

    “现在韵娘家里俩大胖小子,回头你成了亲, 再生几个,家里多热闹。”

    阿钦不愿意提这个,闷声问:“那东西是您费了好几年功夫, 辛苦从前朝九千岁的自传里找出来的, 为了挖出它, 您还差点从悬崖上掉下去,为甚要给绫罗夫人?”

    说起这个阿钦就纳闷, “我瞧着您也没那么喜欢绫罗夫人啊,折腾这一溜够,您图啥?”

    当初柳氏那里是他去安排的, 五公子并未吩咐他叮嘱柳氏留手。

    万一傅绫罗被杀,柳氏也活不成, 柳家和卫江侯府都没好下场,玉玺说不定会落到谁手里呢。

    岳者华哈哈大笑,比起过去那没有攻击性的模样,现在他看起来像个不教人学好的乡间先生。

    “清君侧后,纪忱江想让那畜生退位,除非攻破京都砍了他,到时纪忱江名声也臭了。得到天授玉玺,他们能省许多事。”

    岳者华眯了眯眼,目光有些锋利,“我总得知道,阿棠值不值得我把东西给出去。”

    他相信以傅绫罗的聪慧和仔细,定能得到天授玉玺,这可是让他都另眼相看的女娘。

    最重要的是,他不想让那畜生死的太容易,他要让新圣眼睁睁看着,自己在乎的一切在眼前坍塌。

    殷氏和纪氏有仇,比起他暗中给那畜生捅刀子,傅绫罗和纪忱江,是最适合做这件事的人。

    他前阵子得知,傅绫楼一直保他,是为了让他给自己的孩子做先生。

    岳者华原本一心求死,现在他想多活些年头,想让她快点来京都,成为天下新主,把他刚一岁半的学生也带来。

    既傅绫罗对他如此信任,也始终对他存着些善意,岳者华不爱欠人,顺手而为之的人情,送就送了。

    阿钦不懂自家公子心里的盘算,但他仔细品了品,问,“公子,你是不是嫉妒定江王啊?”

    不然,凭公子的才智,拿着那被人传得鬼神莫测的天授玉玺,想要得到天下也不是不可能。

    怎就非得将东西送出去?

    那就是在傅绫罗那里给定江王上眼药啊,让定江王看着,他一个大王还没个文弱书生有用,啧啧……

    也是,定江王的身世比自家公子还惨,可人家愣是美娇娘在侧,儿女双全,还马上要得到天下。

    若他是五公子,他也嫉妒。

    岳者华拍拍身上的碎屑,翻了个白眼,“呵呵……我嫉妒他什么?嫉妒他追求女娘的时候不会好好说人话?还是嫉妒他能精准踩准阿棠不喜欢的点,办尽了蠢事?”

    从飞鸿楼那次,他就看出来纪忱江的心思,还有傅绫罗的难过和迟疑了。

    纪忱江号称深谋远虑,但在感情上,连个傻子都不如。

    阿钦:“……”但凡您说话没那么酸,我就信了。

    岳者华看了眼还剩下的几百台阶,端正起身,拿起经书继续跪拜。

    “回去成亲吧,好歹等我将来死了,你也能留下些后人给我点几炷香,别叫我在地底下赎罪的时候当个饿鬼。”

    阿钦愣了下,原本坚定想要陪着公子不成家的心思淡了,公子说得有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