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饶了她,都怪我……是、是娇娇嘴馋,不关花朝的事。”

    她跪在沈渊渟面前,头脑又昏昏沉沉起来,空气里似乎弥漫着甜香。

    她能清楚听到花朝被打的闷哼声,和一下下不绝于耳的棍棒噼啪声。

    “殿下……殿下饶了她吧,是娇娇错了,求求您……求求您……”

    她跪在地上,眼里止不住的泪终于掉落下来,一颗颗地滚到脸颊上,星眸雾蒙蒙的。

    下颌被方才还执筷的手捏住,殿下的力道很大,捏得她想要痛呼,她却又咬唇忍下来,只用哀求的泪眼望着沈渊渟。

    沈渊渟并未松力气,只勾勾手擦去虞时娇脸颊上的泪珠。

    “娇娇,到了这里若是不听话,不光会自己受罚,还会连累身边人,知道吗?”

    沈渊渟的手还是如同往常一样冷,他狭长的凤眼眯着,看见方才捏过的下巴已经肿了起来,便他安抚地摸了摸虞时娇的头发,一直顺到柔软的发尾。

    发尾今日被琴音按照吩咐涂上了白兰味道的发油,拨弄间散发着浅浅的白兰香。

    香味馥郁,和虞时娇本人一样蛊惑人心。

    “应元,停下吧。”

    这声音仿若救赎,外面一声声的痛苦闷哼声终于停了,虞时娇只觉得自己又要烧着了,她闻不惯的白兰香就在呼吸之间。

    这房内似乎闷得厉害,她拽着沈渊渟的衣角,被他抱在怀里,对方低头在她身上轻嗅。

    虞时娇在意识昏沉前只听到他道:

    “娇娇,你要乖些。”

    第4章 小麻雀

    宫外这一处院子名唤凝园,凝园是座四进四出的宅院,引了活水进来,更是种了白玉兰树。

    这白兰树是从西戎上贡来的,稀罕贵重,即便是宫里也只得了寥寥数棵,而这里却是满园飘香。

    沈渊渟正在八角凉亭里作画。

    捋着绣着滚边流云的袖口,手持狼毫,在雪白的宣纸上细描下泼墨般的白玉兰。

    应元自进园后便立在下首,等殿下画完才回禀:

    “殿下,属下已与她见过了,她很愿意帮殿下的忙,”

    应元顿了一下,冰冷的脸庞上有一丝迟疑,

    “她还请属下带话,说殿下的大恩大德没齿难忘,她今后会尽心为殿下做事。”

    “哦?”沈渊渟似是笑了一下,语带讽刺,

    “看来还真是被咱们这位虞夫人害得不浅。”

    虞夫人是虞相的嫡妻,夫妻之间同气连枝,她的意思便也是虞相的意思了。

    虞相是天子近臣,他如今正得宠信,阖宫里凡是有夺嫡心思的皇子都试图拉拢他,只是这老家伙是属狐狸的,轻易不肯站队。

    沈渊渟放下笔,抬眸望了一眼西北方,那是皇城的中心方向,在四通八达的皇城里,居于中心位的,也是当今最有权势之人。

    他曾经也在其中。

    “应元,送些药过去。”

    “告诉她三日后她主子必定会联络上她。”

    沈渊渟的声音像是缥缈在云里,应元抬首时殿下已不见踪迹。

    倚绿苑内

    “咚咚”

    门外传来两下短促的敲门声。

    花朝想站起来开门,却因身后的伤倒吸两口凉气。

    “谁?”

    “花朝,是我。”

    虞时娇静悄悄地把房门打开,探出头来。

    她今日穿的月白色披风上挂着两个白色绒球,两个白色的小绒球更衬得她皮肤白皙,像只活泼的小兔子。

    花朝愣神了片刻,才诧异道:“小姐,您怎么来了?这里脏污,您快出去吧。”

    虞时娇却不管不顾,直接关了门进来。

    昨日沈渊渟叫停时,花朝已被打了十几板子。

    身上血肉模糊,刺目的血叫她忍不住反呕。

    琴音已给花朝看过了,虽然皮肉伤得严重,但好在小丫头身体底子还不错,未伤及根本,只需好好休养一段时间。

    花朝昨夜一直在发烧,她便守在她旁边给她换湿帕子,今早顶不住才换了绿盈来。

    小丫头年纪小,现在才不到及笄,虽然她们在相府时从未见过,但对虞时娇而言,也比其他人亲近些。

    “花朝……”

    她说到一半便没再说了,这祸事皆由她而起的。

    “我给你换药。”

    “小姐!”花朝脸色发白,“奴婢低贱,哪能劳您亲自动手,还是等绿盈回来再换吧。”

    她脸孔发白,耳边皆是滚落的汗珠,一副痛到不行的模样,说完话还挪动了下,转到了床铺里侧。

    站在床边的虞时娇捏紧了掌心的药瓶,没有坚持。

    花朝脸上的惊恐太过明显,她抿紧唇角,她一向是个累赘,这次又给别人添麻烦了。

    两人的气氛有些凝滞,虞时娇没再继续纠缠,只让人好好消息便回了春熙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