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能是从任何人嘴里说出来,但绝不能是自己。

    虞时娇全程被乌云扶回了兰心小院,喝了一碗姜汤便睡下了,自从上次祛毒后,她身子便虚弱,晚这次落水好在没烧起来。

    乌云不放心,晚上都守着娇娇。

    等人没事了回自己寝宫时,却听见东宫里有小丫鬟在嚼舌根。

    “你听说了吗?兰心小院里的那位竟是未出阁前便与理亲王家的李小少爷私相授受,昨日落水还是被李小少爷救上来的!”

    “啧,现在谁还没听说?长得便是个狐媚样子,品行又是这般,哪里配得上殿下了。”

    “说是殿下的侍妾,可如今谁给她名分了?保不齐就是个通房丫鬟都比她尊贵……”

    两个小丫鬟面容还稚嫩,一看就是才入宫不久,竟然公然在东宫里说起主子不是来了。

    乌云听出她们说的是娇娇后,立即火冒三丈,抽出随身带的鞭子把人打了一顿。

    事后还去找了哥哥阿日斯勒做主。

    在东宫里打人,又是部落的公主,这事实在是难以善了。

    虞时娇才清醒过来,便被张皇后叫去了长乐宫。

    长乐宫是皇后居所,雕栏画栋、金碧辉煌,她跟着灵秋走过抄手游廊,这才到了殿门口。

    进殿后她未曾抬眸,行了个大礼。

    “给皇后娘娘请安。”

    张皇后未叫她起身,她便只能跪着。

    “太子,如今这虞氏已到,那便把这两个小丫鬟提上来吧。”

    沈渊渟端坐在上首,漫不经心地投来一眼,矜贵清冷,手上执着白玉瓷茶盏,好似面前跪下的人与他不相干。

    他眉弓骨长,这样的仰视便显得异常薄情,像极了他们新婚那一夜。

    那时他也是这般俯瞰她。

    第23章 义妹

    “皇后娘娘,这人是我打的,你们大夏有句话‘一人做事一人当’,为何还要让娇娇过来?”

    乌云看着下首跪着的虞时娇,没理阿日斯勒的阻拦,忍不住呛声。

    “那公主是因何打的这两个奴婢?”

    张皇后并未生气,反倒是不声不响地顶回来。

    乌云张了张嘴,最终在阿日斯勒的疯狂暗示下不甘不愿地闭上嘴,安心照兄长说的做个哑巴,其他事都交给兄长处理。

    两个宫女很快就被传召了上来。

    两人身上还有当日被打留下的鞭伤,见殿下和娘娘都在,两个小宫女战战兢兢地行了礼,跪在虞时娇后面,模样颇为可怜。

    “人已到齐,既然是太子宫中的事,自然还是太子来审。”

    张皇后望向沈渊渟。

    “此事涉及番邦部落,又有东宫女眷参与其中,自然是要请母后做主。”

    沈渊渟轻撩了下眼皮,来回推脱了一番,最终还是由张皇后审理。

    “既如此,那这两个宫婢便说一说,当日发生了什么,才引得乌云公主大发雷霆?”

    两个小宫女吓破了胆,叩首领命,说话声断断续续地,但好歹是说清楚了。

    “那日、那日我们两个在假山后、讨论、讨论虞小姐……”说着还偷偷看了一眼虞时娇,

    “虞小姐与外、外男私相授受,这实在、实在是于理不合。”

    “放肆!”张皇后厉声训斥,“虞氏是丞相家的千金,又怎会做如此肮脏事?”

    “我看乌云公主教训得对,你们两个信口胡诌,便是拖出去打死也是应该的!”

    “奴婢没有!奴婢没有啊娘娘!”两个宫女吓得哭了起来,边哭边吐字清晰地把事情说了个齐全,

    “那日虞小姐和乌云公主去游湖,不慎落水,是理亲王家的李小少爷舍身相救。

    李小少爷被救上来时怀中的藏着的手帕掉了下来,那手帕上的花样是虞小姐的手艺,不光是奴婢们知道,就连在场的不少贵女都认出这花样和殿下腰上的香囊同出自一人。”

    “闭嘴!”

    张皇后一声怒喝,灵秋便指挥人把这两个小宫女拖了下去。

    “太子,东宫的事本宫并不想参与,可这虞氏落了皇家体面,不如赐条白绫以彰显天家仁慈。”

    两个宫女提及那条她眼熟的手绢时,虞时娇才想起自己为何觉得那麻雀眼熟,她望着殿下腰侧系上的香囊,头一次明白进了这宫中便是入了囚笼。

    “殿下,我没有!”

    她望向殿下,脸庞苍白,眼睫里还带着泪,她是真的吓坏了,她连她们口中的李小少爷是谁都不知晓,只能通红着眼眸望向沈渊渟。

    眸中是满满的信赖,“我只给殿下绣过一个香囊,从未给过旁人,殿下相信我!”

    “人证物证俱在,你难不成要闹到理亲王府里证明自己的清白?”张皇后喝了口茶水,

    “更何况此事若是闹得阖府皆知,太子的脸面何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