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不知道,又能如何?

    虞时娇早有猜想,即便是这次被带回来,她也觉得沈渊渟未必没有自己的谋算。

    可如今,一切都太迟了,她不是不想逃,那一日小桃村发生的血案就像是印在她脑海里,她害怕,恐惧逃跑。

    “娇娇,若是你想离开,我和九安势必会想出一个万全之策,你不必担心。”

    直到回到东宫,虞时娇都在想裕章说的话,踏入兰庭院前,她嘱咐道:“琴音姐姐,今日之事还请你不要告知殿下。”

    她说的是遇见裕章的事,琴音沉默良久,最终还是点点了头。

    回到兰庭院时已到了晚膳时间,沈渊渟难得在。

    虞时娇见到他,也未有什么反应,比起一开始回来时同他一桌吃饭便忍不住作呕,现下她只当做看不见。

    知道她怕,沈渊渟也从未冒进,反倒是一点点让她习惯。

    两人算是吃了一顿自回来后唯一一顿晚膳。

    “娇娇今日出去可碰到什么了?”

    沈渊渟眉眼含笑,饭后似乎只是不经意地问起,可却叫她身体僵硬,惴惴不安。

    “今日去见了乌云,乌云她很好,还请殿下传信给哥哥,叫他放心。”

    她放下筷子,低垂着眼睫,尽量叫自己说话的神情与平时一般无二。

    “是吗?”沈渊渟眸光落在她身上,眼底尽是阴霾。

    “今日这道鸽子汤不错,殿下尝尝吧。”

    虞时娇盛了碗汤,对沈渊渟勉强勾起了一个笑,这是她回来后第一次对他笑。

    “娇娇,”沈渊渟声音暗哑,似乎在压抑着什么,“娇娇是在关心孤吗?”

    虞时娇未答话,可得到一碗鸽子汤的太子殿下暂时闭了嘴,两人身边的氛围不再是剑拔弩张。

    或许是虞时娇的软化给了他希望,沈渊渟今日心情格外不错,就连江海都感觉得到,

    “恭喜殿下,虞小姐想必是被您的诚心打动,奴才先祝贺殿下与虞小姐举案齐眉、百年好合。”

    “多嘴。”虽然是骂,可任谁都能听出里面的喜意。

    沈渊渟想到裕章今日见了娇娇,可娇娇竟然对他隐瞒此事,眼眸微暗,他敲了敲桌面,唤来应元,

    “叫雍亲王府内的暗桩,去查查裕章。”

    “是。”

    虞时娇对此事一概不知,她晚间睡着时还在想裕章说的话。

    裕章和孟大哥相识,幼时又救过她,她理应相信他们,可若是出了纰漏,她不但逃不出去,还会连累裕章和孟大哥。

    孟大哥已经帮了她很多,裕章与自己虽是有幼时一遇,可、这位裕世子对她似是有别样的情感。

    那一夜小桃村留的血实在太多,就连她的睡梦里也全是血腥。

    她看到被沈渊渟砍了手脚的李柱子朝她叫喊,还有被拔了舌头的李小翠……他们出现在她的梦里,指责她,追赶她。

    还有张大哥,原本充满情意的眼眸如今满是怨恨,她不知张元是生是死,可无论怎样,张大哥想必都会怪她。

    梦里要找她索命的人太多,一道惊雷劈过,虞时娇清醒过来。

    睁眼只看到湖水色秋金床帐,一人坐在她床畔,想要去擦她布满细汗的额头,是沈渊渟。

    虞时娇过激一般瑟缩地躲开,拉着被子不安地躲在墙角。

    见到这一幕的沈渊渟眼神一暗,没有选择继续向前,收回手指,语气温柔地问她,

    “娇娇做噩梦了?”

    虞时娇眼里噙着泪,只想把自己藏起来,她不仅做了噩梦,让她无比害怕的人就在眼前,她控制不住瑟缩颤抖的身体,也只想要逃。

    原本睡在地上小窝里的团宝跳上床来,直奔虞时娇,钻到她怀里。

    虞时娇隔着被子贴着团宝,像是有了无尽的勇气,她伸出手要把团宝抱在怀里,可这样的举动无疑是激怒了沈渊渟。

    沈渊渟一把拎过那只兔子,强硬地把虞时娇从被子里拽出来,看着她无比恐惧的眼神,端详道:

    “如今便是一只兔子,在你面前都比孤受待见?”

    不明白情况的团宝被领着后颈,只能反复在空中踢打,虞时娇害怕团宝难受,噙着泪眼恳求他,

    “不是、不是的,殿下快放下团宝,是我的错,娇娇不该害怕您,您放了团宝……”

    外面的雷声越来越大,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却还是拉着沈渊渟的手臂一声声哀求。

    曾经沈渊渟很喜欢她这样求他,在耳鬓厮磨间,他最喜欢虞时娇忍着害怕但还是凑近他的模样。

    她总是乖巧得不像话,任他予取予求,即便是他故意折腾她,她也不会明白,只会含着泪意忍着痛楚求他轻一点。

    他放下那只兔子,见虞时娇哭着抱住兔子到处检查它有没有受伤,而团宝为了证明自己无事还跳起来去蹭了蹭虞时娇脸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