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时娇心下微安,拿出蜡烛把油纸烧了个干净。

    看着烛火全然灭掉,虞时娇才放下心来,她刚收拾好一切,就听到殿外有脚步声和敲门声。

    “小姐,荣妃娘娘的婢女有事过来。”

    乌云?

    虞时娇有些疑惑,她前几日才和乌云见过,怎么会找她,难道是有什么急事?

    她快步去了兰庭院外,乌云的婢女通红着眼眶守在外面,见到她便忍不住哭了出来。

    虞时娇心一下悬了起来,“怎么回事?乌云怎么了?”

    “虞小姐,娘娘她小产了……”

    只这一句话,便叫虞时娇目眩神晕,她抓住婢女格桑的手臂,“乌云怎么样?”

    “娘娘接受不了打击,自戕了……”

    “什么……”虞时娇腿一软,几乎是被钉在原地,“你说什么?”

    “我和哈日拉拦下了,公主哭得难过,奴婢们怕她再想不开,”格桑跪在虞时娇面前,眼泪流个不停,“虞小姐您救救公主吧!”

    在格桑眼里,乌云还是那个在西戎骑马射箭的开朗公主,却不想进宫不到半年,便被磋磨成了这等模样。

    她实在是没有办法了,只能求助公主说的幼年好友。

    虞时娇勉强稳住了身型,“带我去见她!”

    昨夜下过雨,路上湿滑,虞时娇被乌云自戕的消息吓得魂不守舍,连连跌倒了好几次,还是琴音扶着她才未摔倒。

    终于到了乌云殿里,可乌云却紧闭殿门不愿意见她。

    她站在门外喊她,“小云彩,你把门开开好不好?娇娇来看你了……”

    幼时的乌云也是这般爱生气,她说不好大夏话,便有不少人嘲笑她,每次被嘲笑后,乌云都不肯出来,要虞时娇亲自去哄才好。

    两个小姑娘聊上一会儿,便什么烦恼都没有了,一起拉着手去吃媖姨做的水晶糕。

    可这次,乌云却不想给她开门了。

    虞时娇强压住眼里的泪意,站在殿外道,“乌云若是不给我开门,我便不离开了……”

    她站了快有两刻钟,门终于是开了。

    虞时娇走进殿里,只见乌云躺在床榻上,身旁是守着的哈日拉。

    哈日拉不会说大夏话,可却精通医术,阿日斯勒为了这个妹妹想了不少法子,生怕她在宫里吃了暗亏,选了又选才把这两个人送到了乌云身边。

    格桑会武艺,平日里也更稳重,这次也是她察觉不对才急时救下了乌云。

    嫔妃自戕是大罪,她们两个吓得六神无主,再加上乌云心存死志,只能冒险去东宫寻她。

    乌云把自己埋在锦被里,背对着她,她让格桑和哈日拉先出去,自己一个人留在了殿里。

    虞时娇也没做什么,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乌云身边,等她愿意理她。

    从她的角度能看见乌云脖子上有一道勒痕,那印记异常清楚,想必是才留下。

    她压住泪意,等了快有一刻钟,乌云终于愿意看她。

    现在的乌云早已没有了前几日的欢喜,她像是一下子被抽走了精气神,整个人颓废的不像话。

    她眼神空洞洞的,眼角的泪水流个不停,眼下也是一片青黑,一看便是许久不曾睡过了。

    小产是今早的事,她从早上起便觉得有些不舒服,出于谨慎她连宫门都没有出,可只是吃了一顿早膳便小产了。

    她入口的东西每一样哈日拉都会检查,哈日拉是兄长的人,绝不会害她。

    她这一胎一直很稳妥,且无人知晓,却没想到在未反应过来时便没有了,她甚至不知道是谁害得她。

    乌云晕倒后做了一个梦,漂漂亮亮的小姑娘穿着西戎服饰,朝她说‘娘亲再见,我会再来的。’

    她泪流满面,哭叫着不让她走,可她还是走了。

    “娇娇,我想回西戎……”

    她哭着说,大夏一点也不好,她想回西戎了。

    西戎有剽悍的骏马,她骑着马能从草原这边跑到那边在,整日也不觉得累,还能在傍晚去看落日,平日里若是无聊还会易容去大夏边城里找些新鲜玩意。

    她不是在战场上认识的陆景湛,而是在边城里。

    她穿着大夏的服饰,可却收敛不了性子,同人起了争执,那人要告官她才知道害怕。

    两国正在交战,若是此时她被抓住,父兄便是进退两难。

    知道坏了事的她忍不住跑了,却被追上来的陆景湛抓住。

    陆景湛见她是个女子,便没有难为她。

    她问过陆景湛,若是那日知道她是公主,还会放她走吧。

    陆景湛说,“两国交战,岂是女子之错?”

    浴血奋战的是两国男儿,西戎要的是粮食,可大夏何尝不想要西戎的骏马、毛皮。

    不过是互有所图罢了。

    西戎要打,却也不是觉得能打赢,他们祖祖辈辈生活在草原上,便是无论如何也不想离开的,打也不过是为了争取更多的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