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渊渟抬眼,应元立即会意,捡起地上的一块石子朝林间射去。

    “恩……”

    一声闷哼过后,大片黑衣人袭至面前。

    沈渊渟这次除了只带了一支暗卫, 暗卫是他亲手培育,能以一当百, 这次来的刺客也是死士, 足有百余人, 看来要来刺杀他的人是动了真格。

    沈渊渟眼眸一暗, 把娇娇护在身后,似是察觉到身后人的紧张,他转而把人揽在了怀中。

    刺客数量众多,暗卫总有力有不及之处, 沈渊渟剑上带着寒光, 以冷冽之态搜刮着所有靠近人的性命。

    剑光在暗夜里闪动不断,此刻逼得很近,暗卫营里出来的人也是寸步不让,空气里俱是尖锐的兵器摩擦声, 凌厉的剑光连绵不断。

    四五人围攻之下, 应元闷哼一声, 手臂上受了一处剑伤。

    这个突破口一打开,刺客便蜂拥而至, 沈渊渟提剑上前,把虞时娇护在身后,剑光流转间,便收割了一条条人命。

    他的动很快,剑锋凌厉。

    不消片刻这些此刻便被尽数屠了干净,暗卫营也损伤了几位。

    应元抱臂跪地,“属下护主不利,还望陛下赎罪。”

    “回去后再领罚。”

    下山这段路,显得尤为平静,虞时娇一路都未曾说话,以为她是被吓到的沈渊渟耐心到她面前安慰,

    “有朕在,娇娇不必害怕。”

    虞时娇摇摇头,头一次回来后认真打量面前的这个人,“陛下武艺高超,敢问是何时练就?”

    她盯着他,眸光里写满了执拗,像是非要问出一个答案。

    沈渊渟不疑有他,他的武艺是舅舅所教,轻易不在人前展示。

    虞时娇想起法泉寺那次,他们坠崖后有刺客来袭,殿下为救她被刺客所伤,那时她感动异常,恨不能以身相替,如今想来,那几个刺客在沈渊渟手下过几招怕是都勉强。

    她忽然觉得自己蠢笨得可笑,倒也不是对沈渊渟还有什么念想,只是觉得,这个在她面前构造出的沈渊渟,话是假的,情谊也是假的,哪里还能有几分真实呢?

    既然如此,那她骗他一次也不甚重要了。

    “殿下,臣妾能否求你一件事?”

    虞时娇再次来见乌云,情形已与上次大不相同。

    如今陛下先去,宫里没有子嗣的低位妃嫔自是跟着殉葬了,如今留下的要么育有子嗣,要么是母族势大。

    乌云是西戎公主,地位自然与其他嫔妃不同,没了皇帝,众人也没有了你争我夺,她的日子也好受些,只是这禁足依旧未解。

    表面上是遵从先帝遗诏,实际上乌云并不想出去,若是可以,她想留在这里一辈子。

    虞时娇来看她时,她正忙着帮殿外的燕子做窝,其实她原本是想把它用弹弓打下来吃了的,可这宫里不能用弹弓,她只能按捺下来,看看能不能把这一窝养肥了再吃。

    “乌云?”

    虞时娇把人叫下来,两个人凑在一张躺椅上说话。

    “我求了陛下让你回西戎,如今你可以回去了!”

    “真的吗?”

    乌云的眼泪一下便落了下来,怎么会不想回去,她做梦都想着回去,离开西戎已经有半年多了,她担心她养过的羊羔有没有长大,也担心她的马儿呼啦,更想自己的父兄。

    “自然是真的。”

    虞时娇拉住她的手,“只是不能直接回去,要隐瞒身份。”

    乌云在大夏是西戎臣服的象征,自然不能直接回去,但沈渊渟舍不得拒绝娇娇,只能叫人先秘密回了西戎,后来再说荣妃病逝便罢了。

    乌云自然也是明白这个道理,她感激地抓住娇娇的手,欢喜得像个孩子。

    晚上还拉着虞时娇喝她从西戎带来的刀子酒。

    这酒喝着辣口,喉咙里像是有刀子穿过,只是回甘却带有一股青草香,味道很奇特。

    虞时娇只尝了一口便辣的不行,抿住嘴唇连连朝乌云连连摆手,

    乌云笑话她喝不来酒,她们西戎女子就要喝这般烈的酒。

    还是哈日拉看她实在受不了,拿来了自己酿制的果酒。

    这果酒味道好闻,喝起来甜甜的,就在乌云拉着哈日拉和格桑唱歌时,虞时娇不知喝了多少口。

    她喝醉后很乖,一点也看不出来,只是眼神愣怔,看上去像是在发呆。

    虞时娇从未喝过酒,这是第一次尝,她自己不知道醉了,还一个劲地去拿烈性的烧刀子,好在这酒不多,才没让她拿到手。

    乌云醉得不行,拉着娇娇要去看明天的日出,被哈日拉和格桑拉着回了寝殿里。

    琴音带着有些醉意的虞时娇往朝凤宫里走,她看不出虞小姐是醉了,只以为是倦了。

    虞时娇一路照着记忆走回了朝凤宫,她回来时沈渊渟也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