握着手上的那枚荷包,心里明白,此后一别,便是再也不能相见了。

    御书房内,沈渊渟正在拟写荣太妃离世的悼文,江海推开门时便见陛下竟是亲自书写悼文。

    他压下眼底的惊骇,回禀道:

    “陛下,荣太妃已被送出城了,护送的人是陆将军心腹。”

    “是吗?”

    他语气里波澜不惊,似是对此毫不奇怪,江海知道这位主儿要听的不是这些,赶忙道:

    “虞小姐还送了荣太妃荷包作为念想,眼下人走了,估计正伤心呢!”

    沈渊渟瞥他一眼,他吓得汗毛直立,却在听到陛下后一句话又把心放了回去,

    “既是伤心,便叫御膳房做些甜食送过去。”沈渊渟放下手中的狼毫,拿起属于天子的玉玺,在悼文上盖下印,

    “记得叫他们别做水晶糕,若是惹了皇后难过,朕刮了他们。”

    “是。”

    江海领命告退,出来时方才想起还有一事,“陛下,冷宫里的王公公殁了,听说是午后看他的小太监没当心,便被他寻了机会用碎瓷片自尽了。”

    沈渊渟拿起一旁的奏折,眼也未抬,“如此,便省了朕的功夫了。”

    背主便是背主,跟了盛帝近二十年的大太监,新朝容不下他。

    “伺候他的小太监,杀了吧。”

    “是。”江海腿都发软,本以为陛下如今会仁慈些,可却比起以往更加雷厉风行,想必也只有面对虞小姐时,陛下会柔软些。

    想起陛下方才说的皇后,又联想到之前礼部在选良辰吉日,心道恐怕他这声虞小姐也叫不了几日了。

    先帝服孝未出三月,此时娶妻便是大不敬,立后一事只能暂时搁浅了。

    只是如今宫里谁不知道,朝凤宫的那位是陛下的心尖肉,一个个绷紧了皮伺候不说,还削尖了脑袋要往里去。

    出了江北已有三日,乌云趁着所有人未防备时悄悄拆开了娇娇给她的荷包,荷包里塞了一些碎银子,还有一张大面值的银票。

    她把这些都倒出来,把银票展开,翻出一张字条来。

    ‘脱离队伍,离开大夏’

    乌云收好字条,拉开轿帘望了一眼正在外面休息的队伍,这军队训练有素,对西戎和大夏边境的情况了如指掌,即便是她也明白,这支队伍归属于谁。

    她不觉得陆景湛会害她,可娇娇为何要让她逃。

    是夜,乌云悄悄拉开帘帐,带着哈日拉和格桑两个解开马匹的绳索,确定好这马没有问题,便把临时扎营的地方点了把火。

    火势冲天,马匹受了惊讶,跑得四分五裂。

    而忙着救火的侍卫根本没发现她逃跑了。

    乌云骑技高超,这马在她手上便是如同猛兽被拔了利爪般乖顺,跑了快三天三夜,她才带着坚持不住的哈日拉和格桑找了处地方落脚。

    她不敢去镇子上,只能换上大夏的衣服去农家借宿。

    哈日拉不会说大夏话,便谎称做是哑巴。

    好在农家人见她们还给银钱,好说歹说把她们收下了。

    她们三个姑娘实在太过危险,乌云又易了容貌,扮作男子在外行走。

    等她逃走的消息传回大夏时,已过了快有十日。

    江海收到消息时,正带着韩栋首领掳来的女贞巫师去见陛下。

    这女贞巫师世世代代不能离开女贞,因而把他弄来费了好大的功夫。

    他斟酌了片刻,先把此事压下,陛下寻了这么久的女贞巫师便是想要为虞小姐治病,若是此时闹出其他事情来,反倒不美。

    女贞大巫师穿着一身漆黑色的巫师服饰,他的头上戴着两柄孔雀毛,看上去颇为滑稽。

    见到沈渊渟,他只行了个礼节。

    萨日不知这人是谁,他虽只是个女贞巫师,但在女贞地位崇高,敢如此把他强掳过来的不做他想,隐约有猜测,只是惶恐占据了上峰,他迟迟未敢出声,只跪在地上。

    “你们女贞传说中有活死人肉白骨之物?”

    “都、都是传说,”萨日的大夏话并不熟练,说得颇为磕磕绊绊,“只是女贞有一物世代有巫师保管,名叫哈贡。”

    “哈贡能救人,便是病入膏肓也能治,只是付出的代价极大。”

    “有何代价?”沈渊渟话语里甚至带了一丝急切,娇娇康复的希望就在眼前,他如何能不激动。

    只是萨日便咬死不肯说了,哈贡是女贞至宝,不能轻易给别人。

    古往今来想拿哈贡去救人的不少,只是每一个都坚持不到最后。

    他不是不想说,而是说了同未说一样。

    只是再不情愿,萨日依旧被带到了虞时娇面前为她看病。

    他穿着奇特,很难不惹眼,就连虞时娇也忍不住看他。

    “娇娇不必担心,这人是新找来的神医,曾救治过不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