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是天下之主,自然也该以身作则……暗一,不必再劝了……”

    江北的所有事他都安排好了,来之前他便做足了准备, 即便是他有了意外, 也不会动摇大夏的根基。

    这疫症来势汹汹,他之前又伤了根基,如今患上疫症也并不奇怪,只是他没想过会这么快。

    他还想同娇娇多相处些日子, 如今怕是难了。

    门外传来脚步声, 听上去像是两个人, 暗一只能钻上房梁,转瞬没了声息。

    沈渊渟听得分明, 他如今轻易便能听出娇娇的走路声,娇娇走路的步伐很轻快,节奏鲜明,听得多了,自然能分辨得出来。

    他抑制住头疼,想着当初在东宫时,每次他去见娇娇,她早早迎出来,原来是这样,因为太过熟悉,即便是下人跟在后面,娇娇也不会错认他的脚步声。

    他头越来越痛了,沈渊渟咬住嘴唇,牙齿嵌入下唇,不消片刻便鲜血淋漓,他太痛了,需要借由疼痛来转移注意力。

    虞时娇带着丁师姐推门而入时,便见安时气若游丝的躺在床上,安二哥不知去了何处。

    安时身姿修长,平日见到时只觉得他高大得不寻常,可如今这样蜷缩在床榻上,额角的发丝垂落下来,倒显出几分脆弱。

    她注意到安时大哥被咬的出血的下唇,立即上前掰住安大哥的下颌,丁瑶也立即上前把他唇齿分开,生怕他失去意识咬到舌头。

    好在安时没有彻底失去意识,她们只是轻轻掰开,他的唇齿便分离开来。

    丁瑶把清洗过的一方湿帕夹在他嘴里,虞时娇收回手,拇指和食指轻触了下,不知道为何,她总觉得方才安大哥好似蹭了蹭她的手心。

    她挥去手上的奇怪触感,只以为自己是感觉错了。

    “安大哥,你怎么样?”

    沈渊渟根本没失去意识,但却不好让娇娇知道,只能装作刚清醒的样子睁开眼,他眸光里满是痛意,望向虞时娇的眼睛却还是亮晶晶的,仿若她是他的全部。

    沈渊渟摇了摇头,示意自己还好,他用手指偷偷去勾娇娇放在床榻边的手腕,垂下眼帘的样子像是被人抛弃般可怜。

    虞时娇没舍得甩开安大哥挨挨蹭蹭放在自己手边的手掌,安时的手掌比她大很多,能把她一整个包进去,可他却没有强硬地拉上来,只是这样挨上一点,便满足地缩在原地。

    “啧啧。”

    丁瑶的一生轻啧打断了两人互动,虞时娇下意识把手抽回来,明明什么都没有碰到,只是挨在一处罢了,平日里给病患看病别说是挨一下,便是手搭着手也有,今日她却不知怎么的,有些不好意思。

    “丁师姐,你快为安大哥看看吧。”她生硬地岔开话题,不去看躺在床榻上的沈渊渟。

    沈渊渟垂下眼睫,原本乖顺的眼眸霎时变得狠厉,好想……好想蹭一蹭娇娇,蹭一下就好,若是方才没有人破坏,他就能握住娇娇的手了。

    他克制住汹涌的占有欲,抬眸间又是一片柔和,朝着丁瑶温和笑笑,一派温润模样。

    丁瑶后背生出一股寒意,她向来心大,也没介意,只以为是秋风寒凉。

    她放下药箱,为沈渊渟诊脉。

    她医术虽不佳,却也能看出这人气血两亏,伤了根基,再加上郁结于心,平日又是操心劳累,一下子病来如山倒,怕是难挺过这一关。

    她奇怪地打量了一番这人,明明年纪尚轻,可为何身子漏洞百出,虽然奇怪,可丁瑶没有好奇别人家事的意思,她心里掂量了一番,道:

    “这位安公子愿意试药,我先在此感谢,可你要清楚,稍有不慎便会丢了性命,试药可不是闹着玩的。”

    她话说得严重了些,本来若是没有一定的把握,她定不会拿活人试药的,可若是不讲清楚,恐怕之后后患无穷,那自然是要说清的。

    沈渊渟点头,表示没有异议,可虞时娇却有些后悔,试药的风险太大,安大哥本就身体不好,若是有了什么不测……

    “丁师姐,安大哥身体不好,不如……”

    她想说算了吧,可却被安时大哥拉住,安时用他充满包容的黑色瞳孔注视着她,轻轻摇头。

    她抿了抿唇,又说不出拒绝了。

    “他的情况复杂,若是不及时施救,恐怕等转到重症区便为时已晚了,”丁瑶知道她的顾虑,宽慰道:“你知道师兄他们的情况,如今铤而走险,是宁安镇所有百姓的希望了。”

    虞时娇又何尝不知,下个月便要进冬了,若是还未研制出破解疫症之法,怕是要死伤无数。

    如今最合适的试药之人,无疑是安时。

    “娇娇若是这般担心,不如亲自照顾安时。”

    她调笑道,说完也不等虞时娇反应过来,便背着药箱回屋调配药方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