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苍白的手指紧握住帘帐, 他呕出的血沾到地上。

    虞时娇一进来看见的便是这副场景,满目的血,她心里跳得厉害,立刻去喊丁瑶师姐。

    在房梁上守了好几日的暗一立刻跳下来,跪在沈渊渟面前, “陛下,属下去请御医!”

    沈渊渟摇了摇头, 他抓住暗一的手臂, 手背上青筋暴起, 力道大得让暗一忍不住闷哼一声。

    “不必。”

    此刻的他发丝凌乱, 唇角带血,像是一个匍匐着的鬼魅。

    等听到丁瑶和虞时娇两人来时的脚步声,暗一才不情不愿地躲回房梁上。

    丁瑶立刻冲上前为他把脉,检查血水的颜色, 最后放松地吐了一口气,

    “无事,如今他吐出来的都是黑血,吐出来便好了。”

    她心里想着药方,这药八成管用, 只是药效劲大, 若是用在寻常百姓身上恐会起了反效果, 还需再研究一番。

    解毒救人不是她的专长,她应该去找孟师兄。

    待沈渊渟停止吐血, 丁瑶立即上前给他把脉,确认脉象除了虚弱些便没有其他毛病才放下心来,

    “他有些贫血,其他的倒是无事。”她心里欢喜,加快语速叮嘱道:“娇娇你照顾他,我去找师兄!”

    沈渊渟正是虚弱的时候,丁瑶走后,不过几息他便睡着了。

    方才的吓人的场景消失,虞时娇冷静下来,她当时确实很怕安大哥出了事,一则试药这主意是她所提,二则是相处了这么久,她并非木石,焉能没有感情。

    她仔细整理好房间,看着额头上布满汗珠的安大哥,打了水来洗净帕子,准备为他擦洗一下。

    她并未在脸部和颈部多逗留,看见安大哥手上还有些血迹,便把人的手也仔仔细细地擦干净。

    安大哥的手指白皙修长,根根分明,方才凸起的青筋已被抚平,她仔细拂去上面的血迹,翻过来擦洗掌心时却猝不及防见到了掌心上的疤痕。

    这疤痕是被利刃所伤,横隔在整个掌心,有些像是用手掌握住利刃留下的,疤痕恢复得不错,如今痕迹已经很浅了,但不妨碍能看出当初伤得有多重。

    想必这人握住剑刃时用了十足十的力气。

    刹那间,虞时娇想起逃离江北的那个夜里,她用短刃狠狠刺向沈渊渟的心口,那时她是真的存了杀了他的念头,因而并未留手。

    而沈渊渟把短刃握住,疯了般往自己心口捅时也是用了十足十的力气,她差点拉不住。

    若是真的捅下去了,怕是以后再也沈渊渟这个人了。

    她蜷缩了下手指,有些不可置信地区摸这道伤疤,余光注意到安大哥手腕处有伤痕,便掀开安时大哥的衣服去看他的手臂。

    出乎意料的是,安时的手臂上纵横着几十余条伤疤,深深浅浅交错纵横,每一道疤痕都是见了血的,能看出当初割下这伤的人未留手。

    每一道疤痕都异常可怖,叫人不禁联想当初割开时鲜血淋漓的场景。

    究竟是什么人会在手臂上留下如此多的伤疤?

    看见掌心的几处伤疤时,她确实有些惊慌,可看到手臂上这些伤疤复而又冷静了下来,毕竟没人能伤到那个人,即便手掌有几道疤痕相似也说明不是什么。

    她勉强把狂跳的心脏压住,视线落在安大哥的脸上。

    安二哥从未说过安大哥为何要一直遮着脸,可安大哥却时时刻刻戴着面具。

    安大哥的来历不寻常,她能看出他们来此是为避开什么,只是这样的雕纹面具在他脸上愈发凸显得神秘莫测。

    她把手落在面具的系带上,沉思了片刻,自己的心脏声都清晰可见。

    可……她应该看的,从前她便是太容易相信别人才会被骗得团团转,如今若是不亲自确认,她悬着的心始终没办法落下。

    她大着胆子,见安大哥没有醒过来,立即把系带解开,面具脱落下来。

    与预想的带着伤疤或是烧痕的脸不同,安大哥生了一张清俊的脸,他此时闭目沉睡,倒像个十足的贵公子。

    这张脸几乎与沈渊渟没什么相似的地方,只除了一双凤眸,其他便大不相同。

    虞时娇自己都未察觉到,在确定安大哥不是那人时,她提着心才终于落下。

    待她走后,原本沉睡的沈渊渟才睁开眼,他摸了摸自己脸上的易容用的东西,眼里翻滚着波澜,还是让她起疑心了。

    不过没关系,只要娇娇喜欢,从今以后,他在娇娇面前便是安时,不会再是沈渊渟。

    从前他能忍住不见娇娇,只能借着旁人送来的画册聊以慰藉,可如今真的见到了,他便再也不愿意放开了。

    娇娇喜欢温润如玉的安时,喜欢默默照顾她的安时,那他便让她重新喜欢上他,即便有一日娇娇知道了他的身份,娇娇也会舍不得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