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响声似乎惊动了屋里的两人, 越凑越近的二人终于是分开了。

    沈渊渟松了口气,他始终不敢闯进去,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任由他们凑近。

    这寒冷的雪夜里, 他只能在屋外任由风雪击打, 冷得丧失掉所有知觉。

    可身体被冻透, 心却是被架在火上烤,他忽然觉得这一切不过是一场梦, 他来宁安是梦,同娇娇在一起的这些时日是梦,他还在江北,这一切不过是他太想娇娇产生的幻觉。

    他没有去打听娇娇在神医谷如何,也不知道娇娇来了宁安,他们自此了无瓜葛,他可以抱着娇娇爱过他的残梦了此余生,而不是看着她与他人两心相悦。

    红烛噼啪一声轻响,屋里的虞时娇和孟九安未被打扰到,他们坐在圆桌上,借着烛光研读一本医术。

    这样的姿势确实在剪影上显得似是相拥在了一起,虞时娇毫无所觉,孟九安倒是时不时去看窗子上两人落下的剪影,心里有种隐秘的窃喜。

    他的目光顺着娇娇的漂亮的星眸落到精致小巧的鼻梁上,又落在时不时抿一下的唇瓣上,不自觉有些晃神。

    即便是娇娇已经明确拒绝过他,可这样近的接触,他只觉得心神激荡。

    或许他应该离娇娇远一些,这次宁安镇的事情一结束,他就离开神医谷去四处转一转吧。

    树响时他们只以为是下人路过,两人一个教得认真,一个学得认真,见没有其他声响便复而继续下去,而孟九安也收起来自己的心思,不再去看窗上的影子。

    到了深夜,不堪重负的红烛看噼啪几声都未引起两人的注意,便立时灭掉,屋子一下昏暗下来。

    灯烛灭下,屋子里的昏暗顷刻吞噬了沈渊渟的神智,他摩挲着那枚早已破旧磨损的香囊,只觉得浑身血脉凝滞,整个人都冻透了。

    克制不住的杀念,再也无法忍耐的欲望。

    他只是跨步上前,屋子便又重重燃起烛光,明亮得甚至有些晃眼。

    此时沈渊渟已近到几乎是一推手就能打开这扇门,光晕照在他脸上,暗一看得清楚,陛下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淡漠得叫人心惊,可目光却涌动着杀意,疯狂至极。

    暗一心头一跳,明白不能叫陛下继续待在这里了,他心里急得不行,生怕陛下进去把孟大夫给杀了,可却见陛下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克制住了杀念。

    “走吧。”

    他的声音很低,磁性里带着说不出的哑,像是每个字节都是从胸腔里挤出来一般。

    他不敢再留下了,也不敢继续看了。

    娇娇从前喜欢他,也不过是因为自己借着温润表象欺骗他,可孟九安和他不一样,他不会骗娇娇,也不会威胁他,他会待她很好。

    他走后不到一刻钟,孟九安便从房中退了出来。

    忙完所有事的虞时娇收好书本,熄灭所有烛火躺在床上,她今夜有些睡不着,外面的雪又下起来了,许是枝桠承受不住这么多的雪,不时便有雪花落下。

    借着外面明亮的月光,她能望见外面飘飘洒洒的雪花。

    一点一点,积少成多般的落下。

    她不自觉地想起安时,初时她其实不大喜欢他,即便是帮了他们二人,也只是因为安二哥看着年岁尚小。

    可安时总是跟在她身边,她需要时便为她递东西,不需要时便默默立在她身侧,甚至更远的地方,但却一直看着她。

    他的目光是不带掩饰的。

    开始她还能说是凑巧,可后来却明白,安时喜欢她。

    她想不通安时为什么会喜欢她,大抵是因为她救了他们?

    安时陪在她身边快有两个月,她习惯了他总是在,这几天留在城守府时竟还有些不适应。

    虞时娇闭上眼强迫自己入睡,她不再去想安时了,毕竟他如今应该已经离开宁安了。

    他身份不凡,家里说不定已备好了亲事,他们没可能的。

    第二日她起得迟了些,大抵是因为昨夜休息得太晚,之后又胡思乱想了些别的,所以才会起得晚了。

    冬日的早晨实在太冷,虞时娇缩在被子里蹭蹭被角,实在不太想出去,病患大多都痊愈了,她负责的部分已经完成,今日不早起也是可以的。

    她这般想着,迷迷糊糊又睡着,等再清醒已经是晌午后了。

    睡得昏昏沉沉的虞时娇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她披好衣服去开门,门外的竟是安二哥。

    “虞姑娘!”

    暗十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觉得唐突,这样子倒叫虞时娇好奇了,“安二哥有事?”

    暗十三眼睛点头,脸上带着心虚,陛下不想让他去找虞小姐,他这样是违抗圣命,但陛下病得太重,梦里都是喊虞小姐的名字,“虞姑娘,我家……主子病了,您能否去看一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