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臂的皮肤表层之下不知有什么东西在蠕动,把每一道血管都破开,恶心又惊悚。

    虞时娇颤抖着手指,在上面摸了一下,发现这东西根本触摸不到,甚至不受她的干扰。

    直直爬到了手臂处才停下,甚至还不走了。

    她忽然想起孟大哥说的蛊虫,难道这东西就是?

    那是谁给沈渊渟种下的?沈渊渟自己究竟知不知道?

    她这一夜过来也察觉出沈渊渟的内力出了问题,一开始两人躲在松树下用内力护着尚且不错,可沈渊渟后来的急切无一不说明他知道自己的内力会消失。

    他对蛊虫是知情的,那又为何没有除去?

    这东西是害得沈渊渟内力全失的元凶,虞时娇不敢动手。

    她不了解蛊虫,却也知道不是轻易剜去便能取出的,便也只能看着这蛊从手臂处待够了又缓慢地往回爬。

    她顺着踪迹,掀开沈渊渟的衣服,发现这蛊是自心口处爬出来的,从心口处潜伏下去,转瞬便消失不见。

    原本的痕迹都没有了,就像这蛊是一场梦一般。

    若不是她亲眼所见,想必也会怀疑是看错了。

    虞时娇摸了摸沈渊渟的额头,发现这人身上的热度消退不少,想必这发热的症状是蛊虫造成的,现在这蛊吸饱了什么,便乖乖回去,不再作妖了。

    蛊虫消失了,她才有机会去看沈渊渟手臂上斑驳的伤疤。

    之前她也见过,但只以为这人有些不可知的过往,可如今知道安时就是沈渊渟,她却起了好奇心,谁能在禁宫之内伤到沈渊渟呢?

    如今他是天下之主,这伤疤有新有旧,一看就是三年间不间断地划开,才会留下如此之多的伤痕。

    联想到方才爬到这里便不动了的蛊虫,虞时娇想清了大概。

    这蛊想必是有人给沈渊渟种下的,时不时便会发作一次,每次发作想必都需要割开手臂治疗。

    可若是能割开手臂,为何不顺势把蛊虫剜出。

    若是不能动,那又何必割出这么多的伤?

    实在是太过奇怪。

    虞时娇想不明白,可眼下也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她看了一眼,外面的雪还在下,追杀他们的人不会再上山了。

    大雪封山,任凭多么武艺高强也不会偏要此时上来,更何况她和沈渊渟在山上也逃不走,只要等雪停,那便是瓮中捉鳖。

    他们没有食物,暗卫需要三天时间调来人马,如何挺过这三天成了重中之重,光靠吞食雪果腹是远远不够的。

    许久未食的腹部已发出了抗议声,她想着一会从山洞出去,往冬日里容易生长药草的地方去找一找。

    冬季里也有药草生长,实在不行还能找到几个深埋在地上番薯。

    她找遍沈渊渟全身,果不其然找到了一把放在他袖里的短刃,她打开确认,是她三年前所用的,当初她就是用这把短刃捅在了他心脏上。

    她方才也只是一想,却没想到沈渊渟竟然会随身携带一把差点害死他的利器。

    之前秋收时节宁安镇上的百姓几乎都患了疫症,各家只能勉强把种下的稻谷收了上来,山上这些深埋的番薯、酸枣哪里还有人顾得上。

    这也是给了他们生机,如今她不方便找这些,倒是有一样明芥子可寻。

    她不是第一次进山采药,之前在神医谷时也和几个师兄师姐上山找过药材,山涧处往往不容易生长这些,但却会长出一些明芥子。

    这东西不好吃,外壳又坚硬,寻常动物也不会食用。

    还是之前在神医谷时丁瑶师姐拿她逗趣,让她吃了几颗。

    味道腥涩,口感绵软,她皱着眉头吃下去,被丁瑶师姐笑了半晌,还问她怎么不吐出来。

    当时她是怎么想得,她只是觉得习惯了,习惯了喝腥苦的汤药,便也不觉得这些苦了。

    那时自己恐怕也没想到这东西能救命吧。

    虞时娇叹口气,想到了神医谷。

    她想回神医谷了。

    娘亲的遗愿她已经完成了,她不想再出来了,更不想去面对沈渊渟。

    安时也好,沈渊渟也罢,她觉得倦了。

    风雪难行,她抓着仅有的一棵枯树枝桠攀上了一处凹地,找到了想找的东西。

    这株明芥子立于断崖之上,若是想要采到果实恐怕要爬上去才行,若是平时倒无妨,可如今雪路难行,实在是有些困难。

    虞时娇没打算爬上去,找来一支树干把果实都打了下来,果实被打的七零八落,最终收集起来的只有十几个,不过若是省着吃,能挺过这一日。

    迎着风雪回到山洞里,她只觉得整个身子都要冻透了,身上也僵硬得很。

    雪若是继续下,他们的处境会更糟糕,可若是停了,怕是追杀的人便要上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