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与陛下平日里的雷霆手段截然不符,叫元凌有些诧异。

    这朝中三年,斩杀了无数世家贵族,也有无数身居高位的大人被查出罪行后株连九族。

    朝中没有人不害怕这位陛下,同时天下读书人又无比崇敬他。

    元凌也是如此,但有时也难免觉得陛下太过弑杀,可此事过后,想必朝野之中众人会心安不少。

    信确实不是写给沈渊渟的,虞时娇收到信时还有意外,信上的裕章只写了造反之事与他父母无关,同时也言明此事皆是他一人所为,还有对虞时娇的道歉。

    他是想过杀虞时娇的,即便是没有成功,可他依旧抱有歉意。

    收到这封信时,虞时娇也放下了,她不想掺和进江北的纷纷扰扰,裕章为何这么做,对她而言已经不重要了。

    最后这封信写给她,有求情之意。

    想起三年前裕章遭受的无妄之灾,和替她受的那一剑,她终究是妥协了。

    送信来的暗十三见虞小姐把信看完了,便按照陛下的嘱咐说道:

    “虞小姐,陛下说了,会绕过裕章的父母亲族,让您不必忧心。”

    “恩。”

    虞时娇默了半晌,望着窗外不知何时开始下的雪,轻声回答。

    第79章 与他人成婚

    沈渊渟和虞时娇明明同在城守府里, 可两人却半个月没打过照面。

    自从知道沈渊渟会来偷偷看她,虞时娇夜里总是很早便放下床帐,这其实是无声的拒绝, 告诉他其实她知道他会来。

    沈渊渟察觉后便不自己来了, 而是把暗十三派来跟着她,每日按时汇报情况。

    明明离得这样近,却只能同之前一样通过只言片语了解娇娇的近况。

    ‘虞小姐今天不到卯时便醒了,早起后出门吃了一屉千名街上有名的水晶饺,之后便回了府里看了些杂书, 午后睡了不到半个时辰,

    令:属下见虞小姐眼下有青黑, 猜测昨夜虞小姐睡得并不好。’

    沈渊渟叫人偷偷去点了安息香放在虞时娇屋子里, 虞时娇或许察觉到了, 又或许没有, 总之没拒绝。

    ‘今日虞小姐辰时才醒,精神尚佳,虞小姐侍弄了半天花草才出门,去的是庆元医馆, 和老馆主相谈甚欢, 回来后见了孟大夫……’

    这样的信函每日都不断绝,从边侧的小院里一封封日日传进主院,沈渊渟头一次生出了些不敢的心思。

    不想知道娇娇的答案,便只能不见面, 可心里的思念却压抑不住, 想着只要见一面, 见一面便好了。

    他压下心里愈发贪婪的想法,克制地转了转手心的佛珠。

    慧智大师之前给的那一串佛珠被他扯烂, 现在这串是他特意找人寻了佛珠来,又用了坚韧的革丝细细串好的,轻易不断裂。

    以往他转动的每一下都是为了克制杀念,可如今却是为了缓解对娇娇的思念。

    转一下,便把自己压抑的想法克制。

    他不想让娇娇厌恶他,如今两人这样的关系,或许有一日,他还能同娇娇见一面,可若同以前一般做出强迫之事,娇娇怕是再也不愿见他了。

    宁安和江北有些不同,天气多半有些潮湿,些微的痒意把沈渊渟的神智拉了回来。

    他这几日总觉得背上似乎有些瘙痒,就连手臂也偶尔会出些红疹。

    他只当做是伤口在长出新肉,没有在意。

    “陛下,该用膳了。”

    江海不在,伺候的暗一悄悄陛下该用膳了。

    这几日陛下用得很少,有时见虞小姐吃了什么才会要他们寻一样的来吃上几口。

    沈渊渟是真的没有胃口,他坐在院子里,今天日头很好,照的人暖洋洋的,可他却不觉得。

    他身上的衣裳不多,这样的天气里穿是有些冷了,可他却感觉不到一般,直到手都被冻僵了才感觉出来,低头从衣袖里翻出一个香囊,这香囊用了三年,边角早已经磨损得不成样子,一看便是被人握在手里不知摩挲了多少遍。

    沈渊渟摸得极为小心,娇娇为她绣的东西里,只有这个香囊保存得最好,其他的即便是他再精心,也难免有些破旧。

    暗一望着陛下,叹了口气。

    他们都知道这香囊是谁绣的,虞小姐留下的东西不止这一件香囊,他记得去年冬天,浣衣局把虞小姐亲手做的那件围领洗破了一个角,陛下发了好大的脾气。

    那是他们第一次见陛下这般动怒,满屋的宫女太监跪了一地,一个个大气都不敢出,生怕掉了脑袋。

    陛下捧着破损的围领,双目猩红,就这样坐在楠木椅上做了半夜,昏沉的光线打下来,他看不清陛下的面容,却总觉得陛下似乎要落泪了。

    暗一摇摇头,陛下怎么可能会哭,他应该担心的是这些办了错事的宫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