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温温的心底,似乎已经不会再为这样的话而激起任何涟漪。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我生来什么模样,不是我自己可以决定的,我并不觉得我生来的模样,就能代表我的行为,你觉得我生来狐媚,下贱肮脏,可是因为你的心思不够干净?”

    原本林温温的一段话,最为寻常不过,可落在林海耳中,却有了一层别的含义。

    林海脸上的神情,不止是讶然,而是震惊,他像是被人戳穿了内心最肮脏的那一部分,瞬间变得怒火中烧。

    林温温终于觉出不对,她一边后退,一边对林海道:“你、你不要这样看我,我要见我爹娘,我要回林府!”

    她想明白了,根本不用先求什么原谅,直接回家便是,若父母依旧不肯认她,她离开便是。

    “你回不去了。”林海才不会答应她,他提步朝她一步步逼近,用那含着怒意的声音道,“林府若是知道你还活着,会有一百种方式要你消失。”

    林温温心里咯噔一下,这句话在她脑中顿时炸开。

    她心中骇然,直到这一刻,她才从林海的口中意识到一件事,他从未将她的消息告知给林府的任何一个人!

    林海背光而站,将她逼得退无可退,直接坐回了床榻上,她撑在身侧的手下,正好按在一把锋利的剪刀上。

    林海终于停下脚步,他就立在林温温面前,居高临下地垂眸望她,方才的怒火变成了眸中令人生惧的欲望,“三娘,你还不明白吗,只有兄长才能保护你。”

    林温温双眼通红,却不只是伤心,还有那满腔的怒火。

    就在林海抬手去捏她下巴时,林温温手臂忽然扬起,锋利的尖刀扎进了面前男人的身体。

    第66章

    ◎温温,开门◎

    林海闷哼一声, 悬在半空的手瞬间顿住,不可置信地垂眸看去。

    剪刀插进他右侧小腹的刹那,便有鲜血朝外喷溅, 林温温白皙的脸颊上落着血点, 握住剪刀的手,也被流出的鲜血染红。

    剪刀不大, 但由于伤口深,林海还是疼得站立不住,连忙朝后退去,谁知脚下刚一动,便踩在了一个线团上,整个身子朝后跌去, 正好砸在了圆桌旁的椅背上。

    又是一声闷哼,林海双眼一合, 顿时失去意识。

    方才还遮挡在眼前的阴云, 此刻终于散去,林温温愣了一瞬,便立即回过神来,她手里还拿着带血的剪刀,依稀可以看见上面还挂着些什么东西, 似是布料, 似是林海的肉皮……

    她手腕一抖, 连忙将剪刀丢去一旁,起身想要逃跑,可刚一站起来, 双腿却在打软, 一屁股又坐回了床榻。

    她害怕得下意识闭上了眼, 就在这时,她不知怎地,又想起了顾诚因。

    她想到那个黑夜里,他将她护在怀中,一边吃力地躲避追杀,一边还要温声的宽慰她。

    他让她深呼吸,让她不要怕,告诉她不会有事……

    林温温眼睫被泪水浸湿,她深深吸气,又缓缓呼出,任由血腥味冲进鼻腔。

    许是那晚她已经见过更加惨烈的场景,等她再次睁眼时,虽然还是会怕,但不至于完全被吓傻或是崩溃。

    她扶着床边,慢慢起身,用脚踢了踢林海的腿,见他没有任何反应,心口悬起的大石又高几分,她林蹑手蹑脚来到林海面前,伸手去探他鼻息。

    感觉到指尖还有热气,她那颗大石终是往下沉了沉,却还是没有彻底落稳,尤其是当她看见林海的眉心忽然蹙了一下,她的心跳顿时便又开始慌乱。

    林温温也顾不得那么多,顺手就从地上捡起一条丝帕,正是之前被林海用力踩在脚下的那一条。

    林温温颤颤巍巍掰开林海的嘴,将帕子用力通了进去,随后摇摇晃晃站起身,又从柜子里拿出几条腰带,回到林海身旁。

    她先是捆了林海的手,又绑了林海的脚,她也是头一次做这样的事,怕系的结不够结实,便用做绣活的那种打结方式,试了好几遍,确定不会被轻易挣脱,她才直起身用袖子擦了擦额上的汗,抬眼朝林海看去。

    他尚未醒来,但眼睫在隐隐发颤,似乎在强忍着痛苦与不适,唇色也已经苍白到几乎失了血色。

    林温温恍惚了片刻,猛然想起一事,她强咬着牙,朝林海的伤口看去,那血窟窿有两指宽,还在朝外冒血。

    林温温想起顾诚因身上的那道刀痕,似乎就是在这个位置,她虽然不懂医术,但想着同样的位置,顾诚因伤口那么深,他只不过是被剪刀伤到的,应该不会危及性命。

    不过,还是得先给他将血止住。

    林温温记得话本里有人受伤,会去山野采些草药,覆盖在伤口上就能止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