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岐策感受到衣袍被小弧度地抓着,微微侧了眸,收回视线看着眼前神色轻佻的人?,语气淡漠。

    “皇兄若是喜欢香,不如去桐溪府亲自瞧瞧。”

    桐溪府盛产玉兰,是大皇子?弱冠后被帝王赐予的封地。

    闻缺听见此话直了身子?,睨了眼他身后露出了一小片的衣袂,微微耸肩,眸中的轻蔑更甚了。

    果真是小门户出来的,难登大雅之?堂。

    他的目光转动,落在面前护着她的人?身上?,嘴角轻勾,终究是英雄难过美人?关,此关可为?杀招。

    “桐溪府的玉兰暂且便就不去看,日后希望另找时间前去。”闻缺笑着摆手,下?巴一抬:“瞧,人?来了,皇兄这边尚且还有事儿,这便不打?搅你们了。”

    未了闻缺临走之?前,还无意瞥了一眼江桃里,其中满是深意。

    江桃里下?意识地瑟缩,呼吸十分?克制。

    江元良所投效的便是卫宣王闻缺。

    正处于?紧张中的江桃里没有注意到,有打?量的视线落在了她的身上?。

    恰逢椒房殿的大门大开,身着粉裳的女官出来,瞧见几人?后疾步上?前,对?着两人?盈盈一拜。

    闻岐策领着她朝里面行去。

    江桃里头一次瞧见皇子?之?间的争斗,两人?虽言语不重,却在每个字上?都?埋了刀剑。

    方才太子?忽然对?她这样温柔,许是早已经瞧见了那大皇子?来了,所以才做出这般行径,这可比话本子?精彩得多了。

    江桃里跟着女官的步伐,缓缓朝前面走。

    皇后受宠多年,椒房宫满是华丽珍贵的摆件。

    女官撩开了琉璃珠做的帘子?,殿内满是说笑声,还隐约伴随着男子?的声。

    此时怎么会有人?在皇后的殿中?

    江桃里心中有疑惑,却明白皇家有的事,知晓得越少越安全。

    两人?一出现,正坐卧在软椅上?和人?说笑的皇后就开口唤了:“都?已经遣派女官告知你了,今日可以晚些来,怎的还这般早和新?妇来此。”

    “许是太子?想娘娘未曾见过太子?妃,故而早些领着人?前来,这不赶巧了儿臣和少将军也都?在,也一道掌掌眼。”

    另外一声传来,是怀玉公主。

    江桃里闻言悄然地掀眸,这才看见殿中的情形。

    装扮威仪的皇后身旁,趴着如花似玉的娇娇儿,画面瞧着犹如一幅美画。

    “来,太子?妃到本宫这里来,让本宫好?生瞧瞧。”皇后看向乖巧而立的江桃里,方才脸上?的不悦瞬间消失了,亲切地朝着她招手。

    江桃里欲往前去,这才发现过来,自己还抓着太子?的衣袍,太子?的视线此时也顺着看来,清冷出尘。

    江桃里心狂跳一瞬,略显慌张地松了手。

    她接过了女官捧着的茶水,乖巧地垂首跟着唤了一声‘母后’,再?将手中的递给了皇后。

    皇后含笑着接了下?来,饮下?后又拉着她手左右打?量着。

    见她乖巧可人?,眼中的笑意愈渐浓了。

    她抬手拍了拍江桃里,温声道:“是个可人?儿,坐罢,一会儿就能摆宴。”

    方才未见皇后时,江桃里脑海中全都?是话本子?上?的那些描述。

    见皇后之?后这才理解,为?何?怀玉公主虽贵为?公主,身上?却毫无皇室的骄纵。

    原是皇后与她八分?相似,都?是一样的分?外温婉亲人?。

    江桃里抿唇矜持一笑,此刻也不怯场了,顺着坐在了皇后的身侧,和怀玉公主一左一右。

    她刚才坐下?,忽地察觉到一道古怪目光落在了身上?,她悄然地看过去。

    在场还有另外一个她曾见过的人?,长平少将军,齐妟。

    他身着一袭窄袖干练的劲装,金线滚边,脸戴面具,只露出殷红的唇,和线条流畅的下?颌,浑身的力量犹如蛰伏在幽静密林中的凶猛兽类。

    他触及到江桃里看过来的视线,殷红的唇微微一勾,显得有几分?漫不经心的懒意,更多的是不加掩饰的掠夺。

    江桃里被那带着强势的目光,看得心惊胆战,忙不迭地收回了自己的视线,专心听着皇后和怀玉公主讲话。

    通过两人?的谈话,江桃里这才知道了,为?何?那位少将军会在此了。

    原是因为?皇后在为?这位择妻,特地唤人?前来观画像的,方才几人?在里面说笑就是为?此事。

    很快殿中就摆了宴,皇后侧首拍了拍江桃里的手,意示她坐到太子?的身边。

    江桃里步迟迟、缓缓移了过去。

    期间避不可免地路过了少将军的身旁,不知是否是她的错觉,似乎听见了一声意味不明的嗤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