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知晓是痴儿,贾府出来的钱如何能有假的,下次再敢这般污蔑本夫人,小心吃官司。”

    小李氏被恭维了番,也?没有了方才的怒气,收了脚抬手抚了发?髻,伸手将那件衣裳扔掷在掌柜的身上,趾高气扬地离开了。

    闹场没有了,人自然?也?散去了。

    惊斐扶着江桃里避开人群的碰撞,顺口说了几句:“这夫人虽然?嚣张跋扈,但?那当众说是假银钱的人也?着实可恨,大?周银钱管控这般严苛,一句假银钱可是要入诏狱被吃酷刑的,也?难怪那夫人会气成这般,而且……”

    惊斐说罢,抬首瞧了一眼江桃里,声音更加小了:“银钱的流通都是要经过户部,江大?人如此清廉之人,若是被传了出去也?有损太子妃清誉。”

    她垂头?小声地说着,并未发?现江桃里的面色变了变。

    世人都以?为江元良清廉,只有她知晓自己?的父亲多么的贪财,所展示在外面的是经过千万层伪装过后的假象。

    流通假钱将真钱占为己?有这样的事儿,她感觉倒真的是江元良能干出来的事。

    可很快江桃里为自己?的猜想感到好笑,这毕竟是满门抄斩的大?事,相比较银钱,命应该更为重要。

    除非江元良已经贪财到疯魔了,才会干出这样的事,可能只是虚惊一场,江桃里怀揣着隐约的不安离去。

    她相约程双双在听书阁的三楼雅间。

    阁中的大?厅说书人正讲完《康国志》,惊尺拍案,一语道醒梦中人,四周顿时一片喝彩声起。

    三楼雅间,惊斐活泼,兴奋之际拍手称好。

    江桃里凭栏而望,水眸亦是如绛河般闪亮,不自觉地跟着伸手拍了拍。

    程双双一路窈窕而来,推开门便瞧见了美人懒卧,鬓如酥云的雅致景色。

    “凭栏迤袖娇花嚬,迟迟双双赏媚色。”

    江桃里闻声回首,门口立着如花少女,见将自己?端成文雅书生?的滑稽模样,轻噗一声笑了出来。

    程双双见了美人笑,眼中闪过惊艳,提着裙摆亲昵地移过去,惊斐识趣地让了位置出来。

    “我的小桃桃真真儿是美人儿,看?得?我心痒痒的,可恨我不是男子,不若……”程双双浪子的姿态做足了。

    江桃里抿唇柔柔一笑,顺着问了下去:“不若如何?”

    程双双眨了眨双眼,悄悄地凑近江桃里的耳边小声地说着,那美人颜顿时羞红一片,羞赧地抬手推搡了她一把。

    “双双,你近日都在瞧些什么,说的这是什么、什么……词!”那些个话江桃里说不出来,只觉得?口干舌燥。

    恰好惊斐送上一杯凉茶,她饮下这才降了燥。

    程双双笑得?前扑后仰,四下也?无旁人就直接对着惊斐道:“瞧,娇娇客,连羞怒都让人忍不住欺负,你家殿下怎么忍得?住,还不得?日夜鸳衾谩展,浪翻红绉……唔。”

    她的话还没有讲完,就被江桃里强行塞了一颗葡萄。

    “真应该让李公子来瞧瞧,我们一心只读‘圣贤书’的双双,这几日都读的是什么。”江桃里听得?是脸红心跳,本来已经忘却的记忆,再次浮现在脑中,只觉得?浑身发?热。

    程双双一听见李礼白的名?字,顿时变乖了,淑女般地小口吃着葡萄,不讲那些淫词了。

    两人胡闹了一通,程双双才藏不住自己?的愧疚,道:“桃桃,身上的伤可好些了?”

    天知道,那日见到江桃里被白虎带走时,她被吓得?连做了几日的噩梦。

    得?知江桃里请她,她马不停蹄地临时学了几句,刻意?扮丑来逗江桃里。

    江桃里看?着一脸愧疚的人,无奈地伸手捏了捏她的小脸道:“无碍,其实是我自个儿身子弱,回去后受了寒,这才躺了几日。”

    “那就好。”程双双顿时松了一口气,脸上扬起天真的笑,亲昵地蹭了蹭江桃里的手,语气掩饰不住的后怕。

    “我以?后再也?不任性?了,哪怕是李礼白被狼叼跑了,只要桃桃在,我绝对不看?他一眼,只保护我的桃桃。”

    江桃里闻言满心暖意?,笑了笑,言语中带着揶揄:“最好不要有这样一天,不然?你可得?哭死?了。”

    程双双小声地哼哼,倒没有反驳了,转言又道:“好在那日有少将军在,不然?我可真得?哭死?了,我回去后还做了几夜的噩梦。”

    听见这个人,江桃里脸上的笑意?就落下来,半分都不想听见齐妟的名?字。

    程双双不知两人之间有龃龉,提及那日她所见的鲜衣怒马,她能滔滔不绝说上四个时辰。

    “你是不知,那少将军是如何的英姿飒爽,将你从白虎口中救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