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他微凉的声音,江桃里微微一僵,不敢再去扔他,红着眼眶往后退。

    她害怕他将自己也丢去,那个可怕的牢笼中,成为那些人腹中食。

    但床只有这般大小,就?算是蜷缩在墙角,也能感?受他传来的压迫感?。

    “你滚好不好?”她声线哽咽。

    若是平日这个‘滚’字,早已经在她的口中被吼得?面红耳赤。

    怎么会用这样又惧怕,又小心翼翼的语气说?

    闻齐妟冷眼观她瑟缩不已的模样,心好似因她这样的反应,正在不断往下沉。

    他并不需要江桃里对?他产生这样的情绪。

    她此刻就?如同在战场上?,他擒获那些敌军一样,都是对?他的恐惧。

    不管那些人如何可怜无助,他从未有过任何心慈手软,但此刻却有种?道不明的感?觉。

    想要将她抱在怀中,抚平她那些本就?不该有的恐惧。

    但他分明是在帮她,将那些折辱过她的人都报复回去。

    可她怎么能将他视为洪水猛兽?

    不识好歹的东西!

    闻齐妟起身伸手抓住她的肩膀,眼露嗜血的凶光,像是丛林深处的恶兽。

    江桃里被吓得?转头想要跑,却忘记了身后半分退路都没有。

    头撞到了后墙,她都来不及反应,先一步感?受到,那双手已经搭在了肩上?。

    她瞬间浑身的汗毛竖立,尖叫着扭头抓着肩上?的手,张口就?咬下去。

    闻齐妟面无表情地盯着她的脸,手中传来一阵阵的痛意,却任她咬。

    血顺着她的唇往下流,面无血色,唇被染红,此刻她像极了午夜食人的鬼魅。

    江桃里舌尖尝到铜锈的血味儿,又想起了那些分食的人,理智回归,胃又猛地开始翻腾。

    她被恶心得?弃了他的手,无力趴在床沿边干呕。

    可干呕极其难受。

    她眼中的雾气凝结化作大滴的玉珠,一颗接着一颗往下掉,晕洇了地板。

    “你究竟想要对?我做什么,怎么就?不能放过我?”她趴在床沿上?垂着头,轻声呢喃着,带着无力委屈地哽咽。

    他没有回应,黑夜遮住了他眼中的神情,连同冰冷质地的面具也隐了。

    垂下头本是想伸手碰她的,可又想起这只手已经满是鲜血,临了便换了一只手。

    闻齐妟将人从床上?捞进怀里,哪怕她还在做着他不喜的颤抖,但他发觉心中的那翻腾的情绪,似乎就?被压制住了。

    本是想说,就?算是死都不会放过,话到了嘴边却变成了另外的话。

    他垂下眼睑,手轻抚在她的后背,“若你不喜见那些,以后我不带你去见了。”

    许是第一次这般宽慰人,所以他的动作略显僵硬。

    “我带你去乌和的雪,看冬季的梅,你……别怕我。”语气带着罕见的温柔,也带着一丝不太自在。

    江桃里听了他的话,非但没有感?到被安慰到,心骤然咯噔一下。

    “你什么意思?”她紧紧抓着被衾,鸦青的眼睫疯狂不安地颤着。

    “不,我不喜欢乌和,不喜欢冬季的梅。”

    她也不喜欢他,也不想和他一起看。

    闻齐妟的眼神微顿,然后缓缓落在她惨白如雪的脸上?,上?面的不安和惶恐比之?前更甚了。

    原本应该是娇柔的身子,在他的安抚下越发僵硬。

    是在害怕他,还是担忧他话中暗藏的意思?

    闻齐妟瞥过一眼,问道:“你不喜欢的究竟是乌和,是梅,还是我?”

    语气不自觉间已是一片寒凉,放在后背的手依旧轻抚着,却没有了温度。

    “若是我非要带你去呢?”

    冬季分明刚过去,她却感?觉到刺骨的寒意。

    江桃里身子微颤,脸色苍白无力,紧咬着下唇回应:“既然知晓,何需问得?这般明白。”

    “因为,我要你从身到心彻底属于?我。”闻齐妟语气淡然,似此事是天经地义般。

    她就?该属于?他。

    江桃里似听见了天大的笑话,紧紧地抓着他的手臂,语气莫名。

    “你不觉得?荒唐吗?当初说不会喜欢我的人是你,说我卑贱不堪的是你,如今却要一个卑贱之?人的全部??”

    “你……贱不贱啊。”

    “别想着激我。”他丝毫不为之?所动,将目光环视在她的面容上?。

    夭桃秾李的脸,玉软云娇的身,只手可握的腰,以及动情时泪水涟涟的眸。

    甚至是身上?的每一寸,皆是生在他的喜好上?。

    或许是情爱,亦或者?是情慾,他想要的,从来就?没有得?不到的。

    “此后生死,我和你与?共。”

    闻齐妟搭在她肩上?的手,往上?抬起托住她的下颌,将目光望进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