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礼白闻言收回了视线,对着江桃里点了点头,不过头皮依旧发麻。

    江桃里想?起程双双,抿着唇上前?将那块玉佩给了他,“双双托我?带给你的。”

    李礼白看着素白手上,托着一块碎有裂痕的玉佩,长久没有接过来。

    那是程双双给的,他给不起她未来,所以当时并未要。

    “若是不想?,就将她找回来吧。”江桃里看着眼前?的人,眼底闪过不忍。

    因为是儒生,李礼白时常将身上打整得整洁,但今日却?是蓬头垢面,一身的酒气?。

    李礼白从不饮酒纵乐,此番面容是为了谁,一眼可见。

    “找回来?”李礼白面露出一个惨笑,伸手将玉佩接了过来。

    他垂下眼眸,指尖蹭着上边的裂痕,“我?如何配得上她,如何找得回来?”

    他啊,从来都没有资格肖想?程双双。

    若是李府没有倒下,或许还有信心将人想?尽办法要回来。

    可自?从李府倒下后,他连自?己都难以顾全,谈何接受程双双的爱慕之意。

    他是故意避之不及的。

    “所以你是觉得,她现在要嫁的人,就配得上了吗?”江桃里下意识蹙眉。

    一向温和?的她,平素讲话?都是轻轻的,难得在今日带上了几分质问。

    她想?起了自?己当时走投无路时,也求过一人,亦是无疾而终。

    不想?程双双和?她一样。

    李礼白垂至一旁的手微卷屈,脸惨白一分。

    “京府丞嫡公子,近来年身上背了多少条人命,只是没有闹上圣人的面前?,大有受难的人,想?要眼睁睁看见坏人落难,而不是再?去祸害好姑娘。”

    江桃里眼神微凉地看着他,缓缓说?着。

    此事李礼白自?然是听说?过。

    他神色挣扎,捏着手中的玉佩,指尖泛白。

    可他又能做什么?

    除了眼睁睁地看着,什么也做不了。

    见李礼白一眼言不发,江桃里心中似有火焰,握了握掌,强压下来。

    江桃里态度温和?却?又咄咄逼人,“所以你明知她的心意,还依旧选择视而不见。”

    话?至于此,她语气?顿了顿,轻轻地问着:“是因为她的真心不值得吗?”

    “不……”

    李礼白面色渐白,因这?一连串的质问,失力地跌坐在石椅上。

    他半晌才蠕动着唇,缓缓开?口:“我?……寻过她。”

    在知晓此事时,他就去寻过了,可当时被拒之门外,连面都无法见到。

    “她不愿意见我?,是在怨我?。”李礼白双手抱住头弯下了腰,遮住了神情?,声?线颤抖。

    若是早此之前?,他鼓起勇气?去向程大人求娶,现如今不会出现这?些事,所以她现在连着他,一起在怨恨。

    但没有早之前?。

    重来一次,他依旧不敢娶她。

    看着眼前?恍惚的人,江桃里脸色一寸寸冷下去,神情?染上失望,一言不发地看着他。

    檐上的风铃被风吹出萧瑟的声?音,悲戚又懦弱地呜咽着。

    良久,江桃里站起身,只轻呢喃道?了一句话?。

    “你便当她是恨你罢,或许这?样心中也能好受些。”语罢转身离去。

    她真的对李礼白失望了。

    若是双双当真恨他,是不会送已经破碎的玉佩,这?是变相?的孤注一掷。

    但是好像赌输了。

    江桃里的心似被千万条虫蚁在蚕食,一点点地泛着心疼。

    罢了,这?段缘分就这?样结束,也算是福气?。

    李礼白太懦弱了,根本配不上如此情?深。

    江桃里心中为程双双悲,也为自?己悲。

    她们真的,从未被人坚定地选过。

    江桃里心有怨气?,脚步行得飞快,完全忘记了随行来的还有一人。

    倏地,她被身后的人拉住。

    闻齐妟语气?带着不悦,“不唤我?一起走?”

    刚才见她和?旁的男人闹翻了,心中还正?喜着,结果她连他也不要,转身就跑。

    江桃里正?在气?头上,对他自?然也没有好脸色,反问道?:“少将军是没有长眼睛,还是没有腿?”

    龇牙咧嘴的模样,一点也不招人。

    闻齐妟冷嗤着抓着她的手,阔步往外面走去。

    马车早已经停在了外面,几步上前?走近,然后弯腰将人横抱进了马车。

    待到四方八稳行驶了片刻,江桃里脸色依旧不是很好,目光平视,半眼不看身旁的男人。

    闻齐妟觑了觑,倏然伸手钳住她的下巴,促狭地眯着眼眸,打量道?:“莫不是将旁人的怨气?,撒我?身上了?”

    “不敢。”江桃里脸上忙堆起假笑敷衍。

    论起无情?谁人比得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