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晓他一向雷霆手段,当下也不做旁的动作了,从怀中将一本小册子拿出来?递给他。

    “爷,这是婉儿刚从太子床下翻出来?的东西,被小心翼翼地垫在枕头下,婉儿猜想定然是爷想要的名?册。”木婉儿言语间满是讨好。

    “看过了?”陈云渡冷着脸接过小册子,并未先打开看,而是单眼觑着眼前人的脸。

    见她满脸讨好,心中忽然就浮现起另外一张脸。

    分明已经是半老徐娘了,却还是天真得令人忍不住摧毁。

    蠢女人。

    他无声地嗤笑。

    木婉儿赶紧摇头。

    陈云渡为人谨慎、多疑,她一直谨记,在他没有说?可以看之前,绝对不会看一眼。

    料想木婉儿也不会骗自己,陈云渡收回了视线,冷淡地‘嗯’了一声。

    然后他倚在门后借着杨柳掩盖,让人从里面?看去门口,似只有木婉儿一人。

    他本只是想要粗略瞄一眼,小册子中写了什么,结果刚将小册子打开,看清后就变了脸。

    “蠢货!好好看看你?拿的是什么东西。”似笑似怒的暗声响起。

    小册子瞬间被丢进了水中。

    湖面?的平静月华被打破了。

    陈云渡黑着脸拂袖而去,独留了木婉儿一脸懵懂地看着远去的背影。

    她脚步欲要跟上去,忽然想起了自己的身份,脚步顿住了。

    木婉儿立在原地一脸地期期艾艾,直至那?带怒气的背影完全消失,才收回视线。

    主子这么生气都没有杀她,大约心中是有她的。

    是她这事没有办好,所以才惹怒了主子,不怪主子。

    木婉儿将自己安慰好,悄然地将门阖上,转身准备要回去,又想起被丢在水中的小册子,只得幽怨的去捞。

    好不容易捞起来?,木婉儿想着,看看被太子珍重?放在床头的东西不是名?单,还能是什么东西。

    就算不是名?单,也该是什么珍贵物,许是有些作用的,怎么能这样嫌恶地扔进水里?

    这般想着她心更加幽怨了。

    怀着幽怨的心,木婉儿将册子打开了,双眼瞬间睁圆润了,‘哎呀’一声,手中的册子落了水。

    木婉儿的声音一出又赶紧捂着唇。

    没有想到风光霁月的太子床头,竟然是这个?东西!

    本来?想要去捞回来?,结果余光瞄到了对面?的耳房处。

    有人提灯而来?。

    顿时木婉儿就歇了去捡的心思,匆忙离开了原地。

    玉竹提着灯,一路踏着青石板前来?,走进风亭,看见紧紧依偎在木柱子后面?的江桃里。

    她还当是太冷了,故而赶紧上前,将手中的薄被衾递过去,盖在她的身上。

    “太子妃恕罪,奴婢来?晚了。”

    玉竹的声音响来?,这才将江桃里的神唤了回来?。

    她深吸一口气,手紧抓着被衾,瞳孔微颤动。

    木婉儿竟然是陈云渡的人。

    “太子妃,可是凉着了?”玉竹目光微扬,见江桃里的面?色难看。

    她刚要跪下请罪,却被拦住了。

    “无碍,不关你?的事。”江桃里重?重?地咽下那?口气闷在心中,取下身上盖着的薄衾站起来?。

    那?处已经了无人了,但在月光的映照下,湖面?漂浮的那?雪白?小册子异常的眼熟。

    江桃里蹙眉思索,犹豫了一下,还是越过风亭来?到柳岸下,探头瞧过去。

    这下不止眼熟一星半点儿了。

    “玉竹,将灯杆递给我。”江桃里头也不回地唤了一声,语气带着一丝焦急。

    身后的人闻言,赶紧将手中紫竹灯上的挑杆取下来?,递了过去。

    江桃里拿过之后素手撑在柳树上,费力去打捞浮在上面?的册子。

    玉竹好奇地伸头瞧着,问道:“太子妃您这是打捞何?物?”

    江桃里抿唇道:“许是我丢的东西,但还不确定。”

    费力捞了起来?,江桃里没有着急看,也没有了风亭赏月的心思。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手中这本小册子。

    江桃里带着玉竹疾步回了院子,临了再三嘱咐了玉竹,今日的事不可外传。

    玉竹的嘴一向很严,这一点她算是比较放心。

    等回去后,江桃里迫不及待地将白?皮封烫金文的小册子打开。

    果然入目便是,狂狼翻涌蝶环绕,两?股交错暗推磨。

    江桃里颤着眼看了一眼,满目都是不可思议,双手瞬间就将那?小册子盖住。

    这、这是很早之前,她生了一场病,怀玉公主来?探视,看出了她与太子之间,似乎不甚亲密,当她和太子闺房间生了龃龉,而悄悄塞给她的。

    她当时看了一眼,便塞进了枕头底下,再后来?就不翼而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