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喜欢吗?”

    可他?听她每次都叫得那般大声,以为她难受,所以才?会这?样说。

    “不不不。”江桃里赶紧摇头, 欲要?反驳, 却又听他?恍然?顿悟。

    “你只想要?一个人?可他?死不了?怎么办?”闻岐策一眼不眨地盯着江桃里,眸清如水。

    江桃里莫名地发颤。

    该怎么回答他?的话??

    少将?军死不了?,她能……

    犹恐他?说出这?样的话?, 江桃里现在脑中只有一个想法。

    得要?将?他?拖住。

    江桃里勉强止住了?身体的颤栗,不敢将?自己的手收回来, 任由他?握在掌中。

    她抬起眸,声如蒲柳轻柔:“那殿下带回来的木姑娘, 欲想要?如何处置?”

    他?在此处与她谈情说爱,皇宫中却还留着一个从扶风府带回来的孤女。

    说喜爱却又不闻不问, 说不喜爱,却又将?人公之于众受尽恩宠。

    眼前的人她看不透, 若之前确有几分?心系,如今只恨不得没有知晓此事?, 哪怕是被蒙在鼓里,都好过现在。

    从被丢弃的那个香囊开始, 江桃里就知晓。

    他?太过于凉薄了?。

    “木姑娘?”闻岐策迟钝了?,眼中浮起茫然?,而后缓缓想起来,好似是有这?么个人。

    闻岐策脸上的神情淡了?,垂眸看着她,“桃桃不说此人,孤差点就忘记了?,总归不是什么重要?的人,无需在意。”

    “如何不能在意?”江桃里倏的借着此事?,顺利的将?自己的手抽出来,努力让向来不温不火的脸上浮起委屈。

    低首垂泪,美人如画似天边浮动?的云霞。

    闻岐策见之,下意识伸手。

    “殿下容人扮做你的模样与我相处,甚至明知晓他?威胁我,却也不闻不问。”

    江桃里避开了?他?伸过来的手,分?外克制的往后退了?一步,言语皆是囫囵的委屈。

    “殿下如今说不忍欺骗我,之前桩桩件件哪样不是欺骗。”

    她现在好想跑,再多待一刻都受不了?。

    倘若一开始有人说太子是双生子,她就算是死也要?跑的。

    闻岐策落目在她的脸上,见她隐忍别过的脸庞,白皙如玉似上好的陶瓷,忽然?就有个念头一闪而过。

    终于知晓阿妟为何只要?人了?。

    干净的东西,盘得圆润的菩提珠,陶瓷雪团儿,也能当个物件儿把玩在手中。

    喜欢这?样的纯粹。

    其实他?当时远在扶风府时,就知晓她同阿妟曾多次耳鬓厮磨,回来后产生过短暂的好奇,借着由头来寻过人。

    但他?没有走进去,只是隔着一扇门,静静听着里面的动?静。

    听着气喘吁吁夹杂着黏稠的情潮。

    他?本该觉得恶心的,可感觉又很奇怪。

    好像能想象出来她如同手腕的菩提珠,被人把玩在手中的画面。

    不是肮脏,是超过世俗的男欢女爱的美。

    所以每次在他?眼中那不是阿妟与她,是他?与干净的雪团儿在抵足缠绵。

    但那到底是假的,忍不住多久。

    他?担忧自己会忍不住扮做阿妟,悄然?与她成真。

    雪白直裰腰间佩环汵汵清脆作响,将?闻岐策的幻想打破,温润如玉的脸上浮起笑来,比方才?真实得多了?。

    “桃桃那日亲自提醒我的,我都记在心上。”

    “那人是卫宣王的探子,我将?人放在府中,成全他?的安心,桃桃若是在意,且等?几日我自会将?人打发走。”

    他?的声音徐徐,江桃里却听得寒毛卓竖。

    那双眼眸本是清冷寡淡的,但现在往下瞧人时,却满是柔情蜜意。

    似一张张密不透气的网,将?人一点点地罩在其中,令人窒息不已。

    “只是如今局势不稳,孤不忍心将?你推出去受万人瞩目……”

    井然?有序的用温和言论,不加掩饰地讲出所有的朝廷争纷阴谋,不管她能不能听懂。

    江桃里觑着眼前的人,玉质金相,眉眼温润,含情诱人,依旧是她见过最好看的人。

    但有种透出骨子里的冷血寡情。

    语罢,闻岐策乜着江桃里,见她情绪已经稳定了?下来,复而又道:“可能还需委屈你一段时间,桃桃可等?得?”

    他?当江桃里慕他?,心系他?,未曾料想到过,或许爱慕可散犹如云烟。

    江桃里垂着首,脖颈纤细白净,一派怯娇泛懦的模样。

    “请殿下仁慈,恕我无法承此情,殿下若是有什么需要?我去做的,可尽管吩咐,自当万死不辞。”

    虽不知齐妟和太子两?人之间,究竟是有什么龃龉,但太子如此全盘脱出,实属反常。

    而且她害怕,倒不如直接了?当地敞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