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御医将药箱放在脚踏上,恭敬地道:“请太子妃示脉。”

    很快从层层软帐中伸出一只如玉净白的手,手指白皙,指上染着秾色的丹蔻,如指尖生花般。

    因为身后紧紧盯着的那道视线,老御医却一眼也?不敢多看,将娟帕搭在手腕上时,还抖了抖。

    心中只道了一句,这?太子的占有欲也?忒强了些。

    把脉后,老御医的神色隐约有些严肃,瞄看了眼身后的人,得了暗示这?才收了娟帕。

    “太子妃身体无大?恙,只是又有些许体寒,不宜过多饮暖宫寒之药。”老御医一边收拾,一边开口:“臣开了几味药,太子妃只需要按照药方?,好生吃几贴便可。”

    江桃里闻言暗自松了一口气。

    这?次来月事?不甚对劲,她还当是因为在江府的这?些年,稀里糊涂吃的那些药,将身子弄坏了。

    不是便好。

    江桃里温声道谢:“多谢王御医。”

    “不敢当,折煞老臣了。”老御医叩首后缓缓退了出去。

    闻齐妟在里面立了一会,侧首嘱咐她几句,也?跟着出去。

    出去后果?然见老御医没有走,正留在原地等他。

    他攒眉走上前去:“说?罢,她身子究竟如何了?”

    方?才他就看见,老御医搭腕上那一瞬间脸色有变。

    老御医已经在外面斟酌了言辞,现在面对一身寒意的太子,还是有些犯怵。

    他如实道:“回殿下,太子妃身子好似早些年被败得厉害,本是短寿之症……”

    话?还没有说?完,老御医就感受到了凉飕飕的杀意,想抬手擦拭额间的汗,可又不敢,只想着快点说?完。

    “但?好在断药得及时,勉强调理?回来了些许,太子妃以往的药都得要断了,吃一段时间臣开了药,慢慢调理?也?能调理?回来。”

    说?完后那杀气压了压,老御医这?才敢擦拭额间的汗,后面的话?又不知道怎么?说?。

    “继续。”闻齐妟沉着眼眸,不知想着什么?。

    既得了太子的金口,老御医后边的也?不敢隐瞒,接着道:“虽能调理?回来,但?太子妃的身子依旧羸弱,日后恐子嗣困难,饮不得过于阴寒歹毒的药,且若有孕,期间必须好生调理?。”

    后边的不用?老御医明?说?,光是隐晦表示就能使人听懂。

    闻齐妟眉头紧皱,挥手让人去领赏。

    老御医跪谢后随着下人一道离去。

    闻齐妟立在园中半响,目光落在墙角开的正盛的吊钟花上,忽地开口:“查查这?些年她是如何过的。”

    语气虽平静淡然却藏着寒意。

    “是。”风过无痕的声音不知从何处传来。

    月色缓至。

    惊斐熬了汤药进来伺候江桃里喝下就退下去了。

    她刚走没有一会儿,屋里就出现了一人。

    江桃里正裹在被褥中,抱着汤婆子捋眼前情形,太过于出神,故而?未曾听见。

    但?凡替嫁过来之前,有人同她讲是太子有两个,她就算是不要命的逃,也?要逃走。

    这?两个太子时常互换身份,除了性格略有不同,却如同一脉相承的恶劣。

    想起自己自入太子府之后,一连遭遇的那些事?情,江桃里只觉得牙痒心难耐。

    这?两人不知出于什么?原因,一步步引诱她去查去猜测,然后再全盘托出将她拉至一道,绑在同一根绳子上。

    这?倒也?罢了,江桃里唯一能确认的是,知晓怎么?多事?的自己,一年以后绝无可能会被放出去。

    许得寻个旁的法子离开。

    “在想什么?怎么?这?般入神?”

    就在江桃里思绪万千的时候,一双骨节分明?的手伸了出来,覆在江桃里的额上试探温度。

    江桃里猛地受惊旁挪动,将自己蜷缩在床角,警惕地睁大?了双眸看来人。

    立在床沿脚榻上的人,素白孤泠,冷白的手撩开了床幔,眼含温意却无情,当是一副顶拔尖儿的好面相。

    闻岐策见她素白小脸上的惊慌,目光顺着往下落脖颈定格,亵衣微敞露出来了隐约红痕。

    他盯着上面的红痕,略微有些失神。

    江桃里观他脸上的表情,还有方?才讲话?的语调,已经将人区分开了。

    “不知殿下深夜前来所谓何事??”江桃里警惕地看着他,怯生生的,浑身是刺,好似他碰一下就会被扎得鲜血直流。

    他没有回答,目光依旧在露出一点的红痕上。

    心中在想,锁骨上尚且有这?么?多,再往下的其他地方?,是不是也?有?

    圣洁的小白玉兰花被染了红墨,荼蘼又娇艳,依旧是怯怯无辜的。

    江桃里一直等着他回应,迟迟没有等到,格外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