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罢,他懒洋洋地从黑暗中走出来,青筋盘虬的手按在后颈,下颌微扬,喉结上那新鲜的牙印就这?样暴露出来了。

    空气似滞留片刻才重新流畅。

    闻岐策的目光落在上面,脑海中忽然划过江桃里锁骨上,那啮齿出来的红痕。

    不知想到什么?,神情愈渐淡了,似无欲无求的圣者窥破所有欲望。

    闻齐妟懒散地觑了一眼他,转身就朝着里面走去,当着他的面来去自如,嚣张如斯。

    月华洒落,满地凄凉。

    闻岐策脸上的表情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完全没有了,清冷如月华临照。

    他停在原地半响才回神,心中想起了,那日观见两人在院子里交媾的场景。

    闻岐策下意识朝前跟着走了几步,又倏地停下,最?后停留了片刻才转身离去。

    翌日。

    绿荫铺石板,粉雨簌落,盘满紫丁香的白墙黛瓦半隐在其间,风亭流水汩汩,下人井然有序地晨间来往。

    昨夜下了一场连绵的细雨,屋子中正凉爽。

    江桃里犹身在暖阳中,腹部暖和不似昨日那般疼痛了,但?腰疼腿涨依旧很明?显。

    动了动身小腹被揉了一顿,她才迟钝地睁开了眼。

    待看清后脸色立即就变了,她此刻正躺在旁人的怀中,不消她去瞧就知道是谁。

    这?般不要脸的混蛋,除了齐妟没有旁人了。

    在没有被拆穿的时候,他尚且还能矜持几分,现在竟然直接出现在她的床上。

    太子若是发现了……

    太子默认的,想到此处,江桃里心中划过一丝黯然,极力忽视。

    分明?昨夜睡前已经锁了门,没有想到他还是进来了。

    江桃里就着身子撑起来,伸手撩开床幔,果?然看见半敞开了窗户,气得倒仰。

    “起来。”江桃里抿着唇,将腹部的手抽出去,抬脚就要踢床上的人。

    结果?人未踢到,反而?被抓住了脚。

    闻齐妟昨夜忍了许久,才不消睡下几刻又被闹醒,睁眼的时候眸中犹带着一抹红,似天地浓色与共。

    他睁眼迷离地看了一眼,呼吸紧凑,然后抓着那双雪白的足按在胸口往下。

    “昨夜我帮了你,现在帮我好不好?”他似没有睡醒,嗓音又沙又哑,藏着数不清的情稠。

    江桃里怔愣片刻,感受到脚下的触感,脸噌的一下红透了。

    “放开我!”语气气急败坏的带着怯颤。

    他闭着的眼没有睁开,也?不知听见没有,捉着她的脚根本就不停。

    江桃里想要挣扎,却抵不过成年男子的力气,脚腕还被捏得生疼。

    最?后只能将脸埋进被衾中,双手紧紧抓着玉枕,身子颤抖不止。

    这?人太过分了!

    不知是因为过于羞耻,还是因为旁的,江桃里眼中浮出泪沾湿了被衾,下唇紧紧咬着一声不吭。

    窸窸窣窣的磨蹭声,愈渐不平的沉闷声,都无孔不入地钻进了她的耳中。

    江桃里哪里能受得了这?样的刺激,渐渐有些哽咽。

    一大?清早就将床上弄得一团乱,江桃里打死?都不让人进来伺候,非要抬着酸涨的腿去踢人。

    闻齐妟神清气爽地立在床头系着革带,前几日的烦闷都被抒发了,正是春风得意之际,随意瞥了她的动作。

    “想来还是有些力气的。”他转身,将手搭在床架上,低眸看人似笑非笑道:“不如,再玩一次?”

    江桃里的脚瞬间收了回去,耳边响起他的嗤笑声,双眸紧闭,不敢动弹。

    她没有见过这?般不要脸的人。

    等了一会儿没有声音了,江桃里才悄然地睁开了眼。

    只见那人一袭窄袖短打扎规,鬓发用?红线缠绕着,五官深邃秾丽,眸如绛河撩,一副风流肆意的少年模样。

    闻齐妟观她眼尾还带着被欺负过后的红痕,格外的动人。

    他心情甚好,弯腰想要落下吻,却被躲开了,眸中的笑意骤然降下。

    “不许从正门,怎么?偷偷来的,怎么?滚出去。”江桃里将脸埋进被衾中,小心翼翼地露出一双颤巍巍的眼眸睨着他。

    就活该当个见不得人的奸夫。

    心中虽对他满是惧意,但?并不妨碍她厌恶他,一句好话?也?不情愿和他讲。

    闻齐妟瞬间冷哼一声,双手抱臂,居高临下地觑着她,满身的煞气似要倾辄而?出。

    表面虽然平静,脑海中却浮现起,她面的另外一个人就是小意温柔。

    哪怕被骗成这?样也?能温和对待,唯独对他又骂又打,还丝毫不客气地露出自己的厌恶。

    她这?是将他当成不入流,见不得光的人了?

    偏生……他现在还真的是。

    闻齐妟原本还算较好的心情,就这?样将至冰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