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满是粘稠的水渍,嬷嬷跪在下边,颤身不动。

    皇后依旧冷着脸,却也冷静了下来。

    如今曹氏同卫宣王逼得紧,处处抓太?子不是,如今就抓到了子嗣上来,偏生太?子妃至今还是完璧。

    如花美眷放在府中日夜看着,竟还能如此。

    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出个皇孙,若是陛下身体尚且康健倒是还能等,可现在……

    “娘娘,小主子同太?子殿下一样?,旁人?定?看不出来。”嬷嬷咬着牙还是坚持说着。

    她跟着皇后几十年,最是知晓她心中想的什么,不过是要个台阶下罢了,她就当那个台阶。

    果?然皇后在嬷嬷恳言恳语中沉默了下来。

    “娘娘,此事只要当事人?不知,便无人?知,相差并?不大,如今只要过了此关,很多事自然是迎刃而解了。”

    嬷嬷伏甸在地?上说完,又挨上一记踹,力?道却比之前要轻缓得多了。

    上头人?迟迟不讲话,嬷嬷也不敢再言和抬眸起身,就这般僵持着。

    良久,皇后撑着额头挥手道:“此间的话不必再多言了,日后也不用再提,本宫就当未曾听过,下去罢。”

    “嗳。”嬷嬷屈膝俯身而去。

    熙妃乃是中书令之妹,其兄一心为了大周朝廷,三十的生辰圣人?难得允其出宫设宴。

    当日。

    不少有诰命的贵夫人?皆收到中书令府上的拜帖。

    江桃里作为太?子妃,自然也不例外收到了。

    因为最近时常心慌畏热,本是想要推辞的,但太?子还在受伤中,不能前去,所以只有江桃里一个人?。

    还以为和寻常宴会无二,结果?觥筹交错间,那熙妃频频同江桃里讲话。

    一来二去她也跟着吃了不少果?酒。

    江桃里本是要以不胜酒力?推辞的,结果?那熙妃柔柔含笑,只道是比果?酿还要淡的水罢了。

    江桃里只好饮下,入口丝毫无酒味儿,还带着丝丝的甜。

    饮了几口不见醉,她这才放下心来,不小心便饮多了。

    宴会散去后,不少夫人?都被熙妃送了回去,唯有喝得醉醺醺的江桃里还趴在原地?。

    有宫人?问?道如何处理。

    熙妃只道:“就去太?子府传,太?子妃醉酒严重?只唤太?子名讳不愿意走,府上亦无收拾出来的客卧居,且下人?也不够,思及太?子府相近,就遣去送旁的夫人?了。”

    “太?子妃就等太?子亲自来接吧。”

    此话很快就传到了太?子府,不一会儿太?子马车就前往至中书令府上。

    闻齐妟从玉竹那里得到消息,立即就快马加鞭地?赶来。

    将人?接到时,在江桃里身上闻见了浓烈的酒气,不由得攒起了眉。

    这人?不能喝为何还要喝这般多。

    “太?子殿下难得来相见,本宫敬太?子一杯。”首座上方的熙妃风韵犹存,举了手中的杯子。

    闻齐妟正欲要以伤为由拒绝。

    “宴请太?子殿下未至,只是清水罢了。”

    闻齐妟掀眸瞧了一眼浅笑的熙妃,后宫妃子都是笑面的狐狸,他本不欲喝,可江桃里也不能一直这样?留在外面。

    思此,他伸手接了过来一饮而尽,然后派人?扶着江桃里往外面走。

    奈何江桃里三步一蹒跚,嘴里也不知念叨着什么,着实在烦人?。

    等出了中书令府后,闻齐妟嫌她行得慢,转身拦腰欲要将人?抱进马车中。

    结果?她似乎有察觉般,伸手扒拉着马车壁,死活不愿意进去。

    “你这是作何?不想回太?子府了?”闻齐妟将人?松开放在马车坐垫上,仰头看着她被醉醺得通红的脸。

    江桃里紧紧地?抱着马车壁上的杆子不放手,哪怕已经意识浅薄却还是记得。

    就是在大婚第二天,她不过是无意间坐了太?子的轿子,回头就看见了那一辆轿子被拆骨丢在柴房。

    如同她打捞起来的那个香囊一样?,被她碰过的东西都是脏的。

    “不回去了,不想回太?子府。”江桃里紧紧地?抱着不放手,倾斜着身子将头倚靠在上边。

    她出门前是挽的坠马髻,如今已经在挣扎中散落了下来,胡乱地?贴在白如玉的小脸上。

    此刻的她与平时谨慎小心的模样?不同,满是娇柔的媚态,正醉眼婆娑地?看着眼前的人?,似乎还没有认出来是谁。

    “你也不要抓我回去好不好,不嫁太?子。”

    语气染了从未有过的娇嗔,尾音都是怯生生的,小心翼翼的,直勾得人?心间泛痒。

    闻齐妟离得近,那声音就这般直面传来,一股不可言说的感觉窜过背脊。

    他险些有些立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