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归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她已经偿还了这份恩情。

    闻岐策确实想不起在什么时候救过她,但?见她一脸的认真,眉皱得更加明显了。

    他不喜欢这个回答。

    江桃里见他已无问话,小心翼翼地开口道:“殿下,我现在可以?回去了吗?”

    他依旧没有讲话,清冷绝尘的面容被?光线映得明暗扑朔,手松了力道。

    江桃里见他也?没有反驳,便撑着从软榻上爬起来,拿过一旁的披风,将自己裹着下了马车。

    待到人走后,闻岐策才掀开薄薄的眼皮,盯着她离去的地方。

    半晌,他扯了嘴角似是冷笑。

    是想起了一件事,去年阿妟刚回京,他在梅林迎接,当时阿妟的面具落下了水,恐怕就是为救她罢。

    原来这么早,阿妟就已经起了心思。

    想必当真还一时半会忘不了江桃里,所以?……他该将人藏在何处呢?

    ……

    江桃里后背的伤每日都精心护养着,结痂后只要不使用大?力便无甚大?碍。

    遭遇追杀之事,众人本来就已经精疲力尽,现在马车便更慢悠悠地行了。

    后面一路再也?没有刺杀袭来,正当要松懈下来时又出了事。

    那日夜间?扎营,不知是谁深夜放了一把大?火,众人都还在酣睡中,火光蔓延着烧红了整片天。

    所有人都去救火护太子,没有人注意后面一辆马车也?燃起了火。

    有人换了一身轻便的衣裳乘着月色,头也?不回地往另外一个地方跑去。

    此处不是官道,若是追起人来并不是很容易。

    今日也?算是天助,方才江桃里还在睡梦中,却被?外面的兵荒马乱吵醒了。

    正当要出去看是发生何事时,就在此时秋寒急急忙忙地进?来告知,说是有暗探放火烧了太子马车,现在所有人都在那边去救太子,让她好生留在马车里面最为安全。

    江桃里听完后眼皮骤然一跳,心中升起警惕的疑惑。

    太子谨慎,怎么可能将失火的原因清清楚楚告知给秋寒?

    而且秋寒也?太冷静了。

    果然江桃里的怀疑刚确定?,余光便能瞄到似有寒冷暗光闪过。

    “小姐,今日请你?去死?吧。”秋寒手举着冒着寒气的匕首,面露凶光。

    江桃里翻身躲过了刺过来的匕首,慌乱地随手抓起一旁的果盘扔过去,珠粒大?小的葡萄全落在地上。

    “你?别?忘记了,你?身上还有毒,解药只有我有。”她迫使自己冷静着。

    “小姐说的解药,是每次出去后买回来的那颗糖吗?”秋寒阴冷地笑着,又再次猛地刺下去虽扑了空,但?在江桃里手臂上留下了道血痕。

    “小姐还是不要躲了的好,这样还能少些疼痛。”

    “你?究竟是谁的人。”江桃里俏白的脸上冒着冷汗,乜斜着她。

    江元良已经倒了,闻齐妟不会想杀她,唯一想杀她的如今只有陈云渡。

    她是陈云渡身边的人?

    “去黄泉下问问阎王爷罢。”秋寒再次举起手中的刀。

    江桃里慌乱躲开,秋寒也?只当只当她是不会武的弱女子,根本就没有放在心上。

    其间?手不知道是抓到了什么,江桃里将手中的东西举起来,猛地闭上眼,指尖用力扣响。

    箭如长虹般飞射而出,原本立着的手持寒刃的秋寒身影一顿,接着缓缓倒下来,连一丝血都不见。

    江桃里被?她压在身下有些喘不过气,紧紧抓着手中短小的弓弩,浑身发抖,大?口地喘息着。

    半晌,她回过神?,颤着手将身上已经没有呼吸的秋寒推开。

    从未杀过人,所以?此刻她心中全是惶恐,顾不得身后裂开的伤,连滚带爬地下马车。

    可手刚触碰到马车壁,她的手便如被?烫了般收回来。

    江桃里回过头看着已经倒在地上的人,神?色有些空。

    秋寒的身形和她相差不大?,只怕是被?火烧过之后,很难能被?辨别?出来。

    众人都去营救太子了,自然无人注意到后面的马车,突然悄然地燃起了大?火。

    这场大?火刚燃烧不久,又从四面八方涌出不少的刺客,太子被?困在火中,眼看着就要被?困杀了。

    倏的,一只短箭不知从何处射出来,带着肃杀将那持刀面露凶狠的刺客从眼中洞穿,接着便是三箭齐发,比箭一箭要莽撞凶残得多?。

    微温的血溅在闻岐策面无表情的脸上,雪白的衣袍,如玉的脸都染了血。

    天边突然下起了大?雨将这场大?火浇灭,不过才半柱香的时间?,那些悄然冒出来的刺客,便已经全部倒下了。

    马蹄声四面八方踏来,重铠甲碰撞雨水发出汵汵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