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武功确实高强,同地上躺着的那些废物全然不同。甚至用?出来的剑法,也不止一种。

    他早便知晓玉珠是王氏训练出来的暗卫,起?初被安排在阿枝身边保护她。但不知她何时有的异心,就如同燕珝也没想到,王氏的人也不全都信服他燕珝。

    毕竟王氏也正是因为燕氏皇族,才落得如此模样。王氏大族,人多?了,中?间自然会有不服之?人。

    而玉珠,显然也并不听?从与燕氏王氏任何一派。

    她剑法中?除了季长川熟知的王氏祖传剑招外,还有着一些熟悉,却一时让人想不起?来的痕迹。

    动作之?间,带有着女子的飘逸和灵动,但击打的力?道却不输任何男子,比方才众人围攻还要难缠许多?。

    这样的人……季长川避开?一剑,玉珠又砍来,伸手便向抓过玉佩,却被季长川横刀拦住,二人缠斗片刻,尚未打出胜负。

    玉珠手臂受了伤,季长川背后被划了几剑,二人都带着血,看向彼此。

    玉珠抖抖身子,“小看你了,季大人。”

    季长川先前一直是文官,纵使后面领了黑骑卫的职,也被常人认为是陛下特意安排文官带领武将。

    谁都不曾记起?,当年,太子,季家六郎,付家长子三?人一同学武读书。太子文韬武略受陛下夸赞多?次,战场上杀敌毫不留情。后者?年纪轻轻便掌着千军万马,与这二人同行,向来容易被忽视的季长川反而是其中?最深藏不露的那一个。

    朝中?竟无多?少人知季长川身手好到如此地步。

    玉珠眸光一闪,心下暗道今日只怕拿不到玉佩了,抬手便是杀招。

    季长川看出她又想做个幌子自己脱身,踢起?地上一剑,双手持剑。

    玉珠眼看着他一手将自己手中?的剑震飞了出去,不过刹那之?间,平手的局面被打破,玉珠勉强抓着剑柄,却早无了方才的气势。

    她强扯出笑,“不过说了几句实话,季大人就这般生气?”

    季长川并未收手,略掀了掀眼眸,便将手中?长剑反手挑起?,眨眼间血液喷洒,玉珠惊呼,佩剑落地。

    ……一招便废了她的手,她再也拿不起?剑。

    玉珠捂着伤处,瞬间了悟。

    “你就没想放过我,没想让我活,”她忍不住喉中?的闷哼,手上的剧痛传来,“……就因为我知晓了……”

    “与这无关,你本就是罪人,在三?年前背主的时候就该死了。”

    季长川打断她的声音,将剑横与她下颌,玉珠被逼后退几步,直直撞到了身后的树干上。

    她已知自己是死路一条,再也逃不出去了,看着靠在马车旁不省人事的阿枝,再一次开?口:“季大人日后还要如何呢,打算瞒一辈子吗?”

    季长川神色冷漠,已然看不清当初那样正人君子,风度翩翩的模样。

    剑往前逼了半分,脖颈之?间流出了丝丝缕缕的血色。

    “不是你的终究不是你的,你不是燕珝的狗么,”玉珠毫无惧色,甚至还扬了扬脖子,“看不出来,这样温润如玉的季公子,竟然会做出觊觎兄弟之?妻的事。”

    “从前是谁重要吗?”

    季长川没有收力?,长剑在冬日冰冷地汲取着女子脖间的温暖,刺破肌肤,“就如同你所学的剑法,从前师从王氏,如今……倒有了几分前朝的影子。”

    看着玉珠瞳孔忍不住微睁,他便知道自己猜对了,带上了几分笑。

    “所以从前是谁重要吗?”

    “现在,她是我的妻子,”季长川的眸中?渐渐浮现阴鸷,“现在是,以后也会是。”

    玉珠还未出声,只见寒光一闪,剑身划破了她的咽喉。

    血溅了他一脸一身,白皙如雪的脸侧染上鲜红,顺着脸颊留下,落入了他的颈间。

    可?他毫不在意,只是走向云烟身边,看着她皱着眉头,昏睡中?仍不安稳的侧脸。

    长指抚上她脸颊,从眼角处,一点点将血迹染上了她如玉的脸庞,二人终于有了相?似之?处。

    他看着自己的满手鲜血,忽然觉得很?是刺眼,在身上擦了一下,又一下,硬生生将掌心磨得通红,直到看不清半点血迹。

    他何时变成了这般模样。

    他回不去了。

    天地之?间一片雪色,身旁的尸体染红雪地,独留此处清白。

    季长川抱起?她,将她送入马车,又掏出帕子,将她脸侧的鲜血细致地擦拭干净。

    阿枝,他忍不住又一次看向她。

    云烟躺在他怀中?,安静地好像是将要破碎的瓷器,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不爱又如何,起?码她在他身边。他会让她开?心愉悦,绝不会像曾经?在宫中?,那样地处处委曲求全。